“Dear Astoria……”
後面沒有內容。只有這些孤單的字母組成的兩個單詞,一個未完成的稱謂,一個懸而未決的開端。
它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心中積壓的所有混亂情緒。恐懼、厭惡、逃避、少年人彆扭的憤怒……在這一行字面前,都顯得那麼幼稚可笑。
無數平行世界的“德拉科。馬爾福”,無論經歷了怎樣的戰爭、背叛、痛苦或榮光,最終指向的,似乎都是這個未完成的呼喚。
我不知道如何用貧瘠的詞彙去形容那刻的感觸,恍然是種遲來的、混合著悔恨和某種宿命般頓悟的痛楚,攥住了我的心臟。
那些我刻意忽視的、粗暴對待她的瞬間,那些冰冷刻薄的話語、避之不及的疏離,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刺眼……我傷害了她,用最愚蠢的方式。
我不知道她有多在意這些——也許在阿斯托利亞眼裡,我不過是個壞脾氣的蠢貨,無足輕重,當然也不會放在心上。
可是我懊悔極了,想起這個可能,我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更加難受和痛苦。在我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在這種強烈的情緒衝擊下,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捏住了紙張的邊緣。
“嘶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我聽來如同驚雷般的撕裂聲響起。那頁承載著無數平行世界未竟之語的紙,就這樣被我輕而易舉地撕了下來。
我捏著那頁薄薄的、邊緣帶著細小毛邊的紙,怔在原地。它不再有日記本那種無法摧毀的魔法氣息,只是張普通的、寫有一行字的白紙。
彷彿所有的魔法,所有的詛咒,所有的預言,都隨著那句未完成的“親愛的阿斯托利亞”被剝離出來,落在了我的掌心。
我將這頁紙小心翼翼地摺好,從此貼身放置。後來,它成了我在那場黑暗戰爭裡,除了家族存亡之外,唯一一點微弱卻固執的念想。
一個來自無數“我”的、指向未來的、無聲的道歉和……未盡的期盼。
*
壁爐裡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將我從沉重的回憶中拉回現實。我走到窗邊,看見月亮安靜地掛在空中,周圍碎星閃爍。我想這整片星空,都沒有那個藍眼睛女孩的金髮璀璨。
那隻白天鵝,就是用那頁紙折成的。
我用了最複雜的摺紙魔法,將它變得輕盈、防水、堅固,能長久地漂浮在水面。那行字被巧妙地折進了天鵝最核心的部分。
看不見,卻真實地存在著。
它不僅僅是個試圖引起她注意的小把戲,更是一個憑證。是我從戰爭灰燼裡扒拉出來的、一點關於“可能”的證據。
象徵著我終於不再是那個只會用刻薄和逃避來掩飾恐懼的少年——我願意等待,也願意承擔被再次拒絕的風險。
她說那是“麻瓜的常識”,說紙張無法持久待在水裡。她試圖用過去的刻板印象擊退我。
但我告訴她:“相信我,它可以堅持很久、很久。直到……你願意將它拿起。”
這不是馬爾福式的傲慢宣言。這是聖芒戈的治療師德拉科。馬爾福,在經歷了生死、背叛、救贖與漫長的自我審視後,所能做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我無法強迫她遺忘,無法抹去我曾造成的傷害。我只能用時間,用行動,用這隻沉默漂浮的天鵝,笨拙地告訴她:我就在這兒,我看到了過去的錯誤,我認賬。我等著一個重新開始的可能——如果她還願意給的話。
她跑了,像只受驚的小鳥。
意料之中。
但我沒追。我知道她需要空間。布斯巴頓治癒了她享受寧靜,而霍格沃茨的戰爭教會我耐心……我還有聖芒戈的病歷要寫,還有馬爾福家戰後產業的賬簿要看。我有的是時間和金加隆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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