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肅穆,白幡搖曳。
爺爺一生行醫,救過無數人,他常說,自己習得一身醫術,就是想力所能及救別人於困苦,因而十里八鄉受過他恩惠的人,紛紛趕來送行,哭聲、嘆息聲充斥著整個老宅。
有人議論,說老爺子太過固執,若是肯放下中醫,去大醫院接受現代治療,說不定還能多活些時日,不至於這般早早離去。
林茯站在角落,心裡空落落的,五味雜陳。
有難過,有不捨,可深埋在心底的,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近乎解脫的輕鬆。
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她自幼跟著爺爺長大,從小被當作林家老字號中醫的唯一傳承人培養。
別人的童年是嬉笑玩樂,她的童年是背不完的藥經、湯頭歌,是日復一日的診脈、識藥、煎藥,是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傳承重擔。
她從未有過自己的生活,從未有過選擇的權利,這一生,彷彿從出生起就被註定,要守著那家日漸衰敗的中醫館,重複爺爺走過的路。
如今,爺爺走了,那副重擔終於卸下,可她卻徹底陷入了茫然與無措。
就好像一首催促著你走的那根引線斷了,可是你還沒來得及學會分辨東西南北。
沒了爺爺的督促,沒了傳承的壓力,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二十多年的人生,彷彿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妥善安葬爺爺後,林茯關掉了經營百年、卻早己日漸衰敗的中醫館。
——
電話裡,談誼的聲音斷斷續續:“小茯兒,你真的打算放棄中醫嗎?”
林茯的聲音縹緲似霧,她說:“我也不知道,有些累,但除了醫人,我好像不會其他的了。”
“小茯兒,你……還怪林爺爺當年不讓你來A大嗎?”
“怎麼會。”林茯望天,聲音淺淺的,“爺爺若是沒把我留在身邊,也不會成就今日的林茯。”
“你放心,我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休息,說不定過幾天想通了,就回來了。”
談誼識趣不再多言,轉而想起什麼:“我們公司旁邊開了家中醫館,待遇還挺好,你要不要來找我。”
“不了,我……”林茯話音未落,被迫結束通話。
另一邊,談誼顧不得還在公司公共區域,怒“靠”一聲,再次心下吐槽林茯八百年不換的老年機,如此不靠譜。
“談經理,怎麼了?”有穿職業裝的人聞聲看來,小心問了一句,難不成是這幾日忙的大案沒成?
“沒事,嗓子不舒服。”談誼清了清嗓子,高冷回道。
林茯真不是故意不換,只是這些年總是被迫接受各種藥理,她的腦子己經形成防備機制,不願意接收更多毫無用處的資訊,遊戲、小說、短影片……她是一點也不感興趣,於是第一部手機一首沿用到現在。
談誼每次想和她分享自己追了哪個愛豆哪個演員,林茯一個也不認識,只是覺得他們長得都一樣,不過既然談誼說他們帥,那想必就是帥的。
接下來的日子,林茯沒有規劃,沒有目的地,開著車踏上了自駕遊的路途。
高山、草原、湖泊、沙漠……
她走遍萬水千山,領略宏大的世界,卻始終找不到歸屬感。
後午的常尋很個一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