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穿過連綿起伏的高山,駛入一條人煙稀少的山路時,一位衣著樸素的大娘倒在路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痛苦不堪。
醫者本能,林茯立刻停下車檢視,她毫不介意路邊泥土,半跪著扶起大娘,只一眼,她便斷出是哮喘急性發作。
她凝眉,迅速從車裡拿出針包,精準地在大娘身上紮了幾針。
半刻鐘過去,大娘呼吸漸漸平緩,目光重新聚焦,緩了會兒,方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她握著林茯的手,斷斷續續說:“多謝,你了,小姑娘。”
林茯輕輕搖頭,扶她到車上,詢問附近是否有醫院。
大娘卻搖著頭,說這是老毛病,不用去醫院,回家吃藥即可。
林茯不放心,卻拗不過,於是又細心診脈,確認暫無危險,看著大娘孤身一人,便退讓一步,說要送她回家。
幾番推辭,大娘終於妥協,指引著車子穿過蜿蜒曲折的鄉間小路。
大娘半躺在後座,身體逐漸恢復,臉上有了些血色,問她一個小姑娘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林茯說:“來散散心。”
大娘雖是粗人,但心細,沒再多問。
閒聊中,林茯知道大娘姓李,丈夫因肺癌走的早,兒子早些年娶妻後便和妻子一同去了外地打工。
七拐八繞之後,眼前漸漸開闊。
林茯腦海中驀然冒出西個字——“世外桃源” 。
屋簷錯落,溪水潺潺,青石板路鋪滿青苔,山野環繞,炊煙裊裊。
李大娘說,這裡雖然偏僻,也不發達,但人都很好,在這裡,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質樸醇厚,不被外界打擾。
安靜得能聽見風聲、水聲、草木生長的聲音。
李大娘說天色己晚,她一個小姑娘趕路,她不放心。
“你若是信得過大娘,就留下住一晚吧。”
窗外明月高懸,屋內燭光溫馨,李大娘尋來她親手織的毛毯遞給林茯,自己坐到另一側安靜繡花,一切都靜謐無聲。
那一刻,林茯的心突然靜了下來。
就是這裡了,至少現在,她喜歡這裡。
於是她以租客的身份,留在了李大娘家。
“小茯?小茯?”
李大娘的呼喚聲,將林茯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回過神,壓下眼底所有的落寞與茫然,重新揚起溫和的笑意,扶著李大娘往院裡走:“大娘,我沒事。”
陽光透過柳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溪水潺潺,藥香淡淡,山雲村的春日依舊溫柔。
林茯抬頭,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與水汽的空氣,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