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腳步聲驚動某家院子裡的狗,李大娘聽著動靜迎出來,瞧見葉青引扶著林茯進門,不由一愣,隨即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把手,迎上前去:“小茯這是怎麼了?”
“不小心扭到腳了,幸好遇見葉先生,順路把我……扶了回來。”林茯抬眼,輕輕咳了一聲,掩飾掉那幾分不自然,也順勢將手從葉青引的小臂上移開,只是不免在整潔的襯衫上留下幾道褶皺。
手臂上的溫度離開,葉青引垂眸看她一眼,把手放回褲兜。
李大娘愣了愣,繼而說:“那要多謝小葉了。”
葉青引微微頷首,又問了一遍:“真沒事?”
山雲村偏僻,鎮上雖有家小醫館,但畢竟沒什麼年輕人願意留下來,只餘幾個醫術勉強的老中醫,如果有問題,還是得及時去正規醫院。
李大娘扶著林茯到院子裡石桌旁坐下,替她答:“小茯是個很厲害的醫生,她說沒事就沒事,小葉你不用擔心。”
聞言,葉青引動作稍頓,淡淡看過去一眼。
林茯覺得這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可仔細看,微斂的眼眸裡並無其他情緒,依舊冰冷暗淡。
“天色不早了。鍋裡還熱著粥,留下吃個晚飯吧。”李大娘說。
“不必了,還要回去餵貓。”
林茯這倒是想起來了:“麻煩葉先生有空帶斂斂過來一趟吧,我看看它傷勢恢復得怎麼樣,這幾日我可能,不太方便走動。”
“嗯。”他應下。
轉身要走之際,屋簷上燈籠的清輝灑在他單薄的背影上,李大娘喊住了他:“小葉。”
“瞧我這記性。”
院裡燭火初亮,暖黃的光暈溫柔灑落。
李大娘轉身進屋,不多時便捧著一盞精緻的紙紮長明燈走了出來。
燈身糊得平整乾淨,紋路素雅,是她親手細細扎制的,燭芯穩穩立在中央。
“今日是你爺爺的祭日。”李大娘望著清瘦孤寂的少年,眼底藏著滿心疼惜,語氣輕柔,“我知道你年年都獨自去祭拜,從不聲張。這盞長明燈是我特意給你做的,你帶回去吧,夜裡點亮,給老爺子照照路,也算一份心意。”
風聲瀟瀟,葉青引垂下眼睫。
林茯心間輕輕一動,難怪他周身縈繞著一縷淡淡的、乾淨肅穆的香火氣息,不濃烈,卻綿長不散。
葉青引沉默片刻,薄唇輕抿,終究微微頷首,輕聲道了句多謝。
他接過那盞紙燈,指尖輕觸微涼的紙壁,身形孤挺。
待他提燈走遠,院中的動靜徹底歸於平靜,林茯才輕聲向身旁的李大娘問道:“大娘,葉先生祭拜爺爺,一首都是孤身一人嗎?沒有家人相伴嗎?”
李大娘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抬眼望向少年離去的巷口,眼底滿是唏噓與不忍,緩緩道:“大抵是吧,葉老爺子為人和善厚道,可惜命苦。他兒子,也就是青引的父親,早年出走經商,後來不知為何早逝,屍骨都沒能歸鄉。青引的母親更是早早便失了蹤跡,這麼多年,杳無音信,從未回過這山村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