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沒多少人記得他家的事,也從沒人見過他爹孃回來祭拜過一次。我也是好多年前,清明上山掃墓,想著鄰里一場,替老爺子掃掃墳頭雜草,遠遠瞥見一個清瘦的身影,才知道這孩子年年都自己回來祭拜,風雨無阻,一年都沒落下。”
林茯靜靜聽著,悄然垂下眉眼。
她在心裡輕輕嘆息,儼然快將葉青引定義成了個攥著滿身苦楚,獨自長大的小苦瓜。
——
山村晨光清亮,處處透著鮮活的煙火氣。
村頭的土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身穿藏藍長褲、米白斜襟上衣的女人端著水盆從溪邊歸來。
郭母喂完雞鴨,正在備早飯,見她回來,出聲道:“文雅,你下學後去一趟李大娘家,找那位小神醫取藥。你爹之前腰疼,多虧人家開的方子,今日正好到了取二期藥的日子,可別耽誤了。”
郭文雅聞言,隨口問道:“就是村裡人人都在誇的那位外來小神醫?”
她是村裡為數不多讀過書、在學堂任教的女子,生得眉目清秀,氣質斯文,在一眾村人裡格外出眾。
村裡不少年輕後生都暗暗愛慕追求她,可惜面對一眾人的說親,她都拒絕了,她並不想一輩子待在村裡。
“正是她,姑娘心善醫術好,待人溫和,你早去早回。”郭母笑著應聲。
郭文雅點點頭。
散學後的鐘聲響起,孩童們嘰嘰喳喳揹著布包離開。
“郭老師再見。”
“小朋友們明天見。”郭文雅笑著揮揮手,便收拾好課本等教學用具,而後依著母親口述的路線往村裡某處走去。
第一家、第二家……
是第幾家來著?
忽而間,她腳步一頓,幾米外,院門恰好半掩著,清風一吹,輕輕晃動。
大概是這家了吧,她沒有多想,抬手輕輕推開,徑首走了進去。
院落清淨雅緻,草木修剪得乾淨利落,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冷靜謐。
不待她仔細打量,就在她踏入院中片刻,拐角處忽然走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衣黑褲,氣質疏離,眉目如畫,懷裡抱著一隻貓。
西目相對的瞬間,郭文雅驟然僵在原地,整個人徹底怔住。
暮光落在他身上,溫柔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條、清雋立體的眉眼。
他膚色冷白,神色漠然,自帶一身凡塵不染的通透清冷,是這山野村落裡,從未出現過的驚豔容貌。
郭文雅長這麼大,見過的鄉里青年、學堂同事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品貌氣質絕佳的人。清冷又溫柔,淡漠又出塵,單單站在那裡,便勝過世間所有風月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