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雅褪去平日裡高潔淡泊的姿態,整個人呆呆立在原地,心跳驟然失序,連說話的語調都不由自主頓住,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拘謹與慌亂。
“請、請問……這裡是李大娘家嗎?”
葉青引眼眸清淡無波,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未見詫異,聲線清冽悅耳,如同山間泠泠泉水,卻透著極致的疏離:“隔壁。”
簡單兩字,乾淨利落,不帶半分多餘溫度。
郭文雅耳尖瞬間染上緋紅,下意識抬手輕輕掖了掖耳邊的碎髮,掩飾著心底的慌亂,連忙輕聲致歉:“抱歉,是我走錯院落,打擾先生了。”
話落,她捨不得移開目光,忍不住鼓起勇氣,輕聲自我介紹,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婉:“我叫郭文雅,是村裡學堂的老師。日後若是你在村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找我。”
說完這句,她便帶著幾分羞澀與期許,匆匆轉身離去。
林茯腳傷未愈,不便走動,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靜靜翻書,膝上搭著一片柔軟毯角。
紙頁素雅,筆跡陳舊,不知是林家哪位祖宗高人的心得手札。
屋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交談聲,不多時,輕輕的敲門聲緩緩響起。
“進。”她聲線清淺溫柔,恬淡平和。
房門被輕輕推開,李大娘領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笑著開口介紹:“小茯,這是郭二家的閨女文雅,來取她爹的藥。”
淡淡的女子清雅香氣,裹挾著室內綿長溫潤的藥香,緩緩交織在一起。
林茯抬眸望去,一身雪白雪紡輕紗套裝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乾淨出塵,氣質恬淡空靈,如同山間月下悄然綻放的素花,清雅又堅韌。
不是令人一眼驚豔的長相,可那份淡然清姿卻教人挪不開眼。
郭文雅的目光落在林茯身上,心底莫名竄出一絲微妙的防備與隱隱的攀比之心。
方圓多少裡的村子,同齡姑娘沒人比她更優秀了,如今突然出現一個外來客,輕易將她比了去,總歸是有些不舒服的。
罷了,按照母親說的,只是個租客,不會久留。
林茯並未察覺她的心思,只是淡淡頷首,語氣平和從容:“藥我早己包好,放在一樓架子第三層木格中,上面寫好了詳細劑量與服用時間,按時服用即可。”
“哎好!”李大娘爽朗應下,欲帶郭文雅離開。
兩人轉身欲走,郭文雅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姑娘,藥費多少?我付給你。”
林茯輕輕搖頭,眉眼柔和,輕輕移開目光:“無需給錢,醫者救人,順手之勞。”
郭文雅微微一怔,心底莫名湧上一絲說不出的彆扭與不適,卻終究沒有多言,默默跟著李大娘轉身離開。
走出臥房,還能聽見李大娘由衷的嘆:“我們小茯就是心善溫柔。”
院門輕輕合上,房間徹底歸於靜謐。
林茯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輕輕落向窗外。窗欞敞開,清風穿堂而過,帶著山野草木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