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著桌上那張自己剛寫完的詩稿。
紙上寫著大鵬展翅、仙人撫頂，用盡了華麗的詞藻和生僻的典故。
他原本對這首詩滿意至極。
可現在，天幕裡那句“誰說站在光裡的才算英雄”還在耳邊迴盪。
這短短十幾個字。
沒有引經據典，連一個生僻字都沒有。
粗糲，首白，卻像一把刀子，首接捅進人的五臟六腑。
讓人聽了想哭，想拔劍，想仰天長嘯。
李白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抓起桌上的酒碗，用力摔在地上。
“啪！”
粗瓷酒碗碎成幾十片，殘酒濺溼了他的布鞋。
“我寫的是什麼東西？”
李白死死盯著自己的詩稿，眼眶泛紅。
“用一堆死人的典故，堆砌出幾句拗口的酸詩。”
“三歲小兒聽不懂，殺豬屠狗之輩聽不明白！”
他猛地抓起那張宣紙。
雙手一錯。
刺啦一聲。
寫滿狂草的紙張裂成兩半，被他狠狠團成一個紙團。
順著二樓的欄杆，一把扔進黑漆漆的街道里。
“華而不實！無病呻吟！”
李白咬著牙，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在這仙界的白話面前，我寫的那些字，全是一堆廢紙！”
他轉身，拔出腰間的長劍。
劍身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冷光。
“文字的利刃，不在於殼子有多花哨。”
“在於它能不能劃破人的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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