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死死壓在太極宮的上空。
李世民雙手插在亂髮裡。
把頭埋在膝蓋中間。
夜風颳過廣場，吹起他散亂的鬢髮。
紫色的常服下襬在風中拍打著白玉石階，發出空洞的啪啪聲。
他聽不見周圍百官的驚呼。
腦子裡只剩下天幕黑屏前，林牧那聲暴躁的怒吼。
“閉嘴！”
李世民手指收緊。
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扯下幾根黑髮。
他猛地抬起頭。
雙手重重砸在石板上，指節磕破，在青石上留下幾道血印。
是他們吵到了仙人。
滿屏的紅字，亂七八糟的偏方，徹底惹惱了那位脾氣古怪的年輕人。
仙人切斷了聯絡。
把大唐，把他生病的女兒，扔在了一個他永遠夠不著的時空裡。
“朕的錯……”
李世民喉嚨裡擠出嘶啞的氣聲。
他跪伏在石階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
一股巨大的恐慌捏住了他的心臟。
王德跪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德。”
李世民撐著石板，慢慢首起上半身。
他的臉隱藏在夜色裡，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黃沙。
“傳中書省。”
“朕失德，觸怒上天。擬罪己詔。”
這幾個字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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