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的藏書閣很大。
推開兩扇掉漆的厚重木門。
一股濃重的黴味混著防蟲藥草的苦味，首撲面門。
孫思邈跨過高高的木門檻。
閣內沒點燈。
清冷的月光順著窗欞的縫隙漏進來，在青石磚上切出幾道發白的斜影。
一排排及頂的木架上，堆滿了竹簡和羊皮卷。
這裡裝著大唐醫學的全部家底。
孫思邈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最近的木架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
指腹貼著一卷泛黃的竹簡，慢慢劃過。
竹片邊緣被摸得包漿，透著一股歲月的滑膩感。
他拿起來。
竹簡互相磕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黃帝內經》。
他又摸向旁邊的一卷《傷寒雜病論》。
老頭的手指開始發抖。
越抖越厲害。
竹簡從他指尖滑脫。
“啪嗒。”
砸在青石板上，麻繩斷裂，幾塊竹片崩飛出去。
孫思邈沒有彎腰去撿。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天幕上閃過的那些畫面。
那臺隔著肚皮就能看清五臟六腑的機器。
那張把活人白骨照得一清二楚的黑底膠片。
還有那根扎進細小血管裡、幾秒鐘就能把死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尖銳鋼針。
大唐的醫術講究望聞問切，重陰陽五行。
喝藥調理，他們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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