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膠盒子前端的細小縫隙裡。
緩緩吐出一張長方形的照片紙。
吐出一半，機器又把紙吸了回去。
反覆三次。
最後，一張完整的相紙掉在底下的托盤裡。
林牧走過去，捏著相紙的邊緣。
把它舉到手機鏡頭前。
天幕上。
畫面被放大。
太極宮裡的所有人，連同長安城裡的百姓。
全都屏住了呼吸。
紙面上。
小兕子穿著白色的紗裙。
大紅色的蝴蝶結鮮豔欲滴，連絲帶上的織物質感都清清楚楚。
她嘴角扯起那個略顯僵硬的笑。
下牙床的缺口，裡面粉紅色的嫩肉。
額頭前幾根被汗水打溼、貼在皮膚上的碎髮。
分毫不差。
連她鼻尖上那一點微小的汗珠，都在反著閃光燈的白光。
這不是畫。
大唐的最高畫技，也只是神似。
但這紙上的東西，就是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剝下了一層皮，平鋪在上面。
絕對的真實。
殘酷的真實。
大唐，弘文館。
偏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墨汁味。
大唐首席畫師閻立本，正盤腿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案前。
他面前鋪著一張長達一丈的絹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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