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黎看著林慕晚問道：“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我看那個後腦勺似乎有兩處不同物品的擊打傷，哪一處是致命的？”
林慕晚聲音帶著專業上的嚴謹，“死亡時間推測為2027年4月20日早上01：30到02：30之間。張隊，你的判斷是對的，死者後腦確實有兩處截然不同的損傷，對應兩種不同的兇器，但我們只能判斷出兇器的型別和大致特徵，無法首接鎖定具體是哪一樣物品”
她走到顯示器前，調出CT掃描的三維重建影像，指著後腦左側那片蜘蛛網般的骨折線：“第一處損傷。創口層不規則星芒狀，邊緣有明顯的撕裂和挫傷。根據骨折的形態和深度，兇器應該是一個表面粗糙，有一定重量接觸，後面較大的鈍器，比如……”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比喻，“像是夜總會里常見的水晶菸灰缸，或者是某種帶有稜角的金屬擺件，但具體是哪一款菸灰缸，或者是哪個品牌的擺件，我們無法確定，它可能是哪一家的夜總會的，也可能是趙懷遠自己家裡的，甚至可能是兇手隨手從路邊撿的一塊石頭。”
張曉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第二處呢？會是調音錘製造的傷口嗎？”
林慕晚切換了影像，螢幕上出現一個深邃的“V”字形穿孔：“第二處損傷非常經典，創口邊緣整齊，呈錐形深入顱骨，首接擊穿了枕骨大孔，損傷了延髓，這個幾乎可以肯定是T型金屬調音錘造成的，這種工具的頭部是圓柱形，末端有一個扁平的T型結構，打擊時是會議形成這種獨特的“V”字形骨折。但是……”
她再次強調：“我們只能說`幾乎可以肯定“，而不能說`百分之百”。因為理論上任何頭部呈圓柱形，末端由扁平結構的金屬工具都可能造成類似的傷口，比如某種特殊的鑿子，或者改裝過的扳手。只是調音錘是最常見的，最符合這種形態的工具。”
張曉黎沉默了。她走到解剖臺前，看著死者後腦那兩處重疊的傷疤，彷彿看到了兩個模糊的影子在黑夜中交錯，一個拿著粗糙的鈍器，一個拿著精密的工具；一個充滿了暴露和混亂，一個帶著冷靜和精準。
“所以，你的結論是？”張曉黎問。
林慕晚深吸一口氣，給出了最終的判斷：“第一處損傷是生前傷，由一個表面粗糙的重型鈍器造成，打擊力度大，但方向混亂，符合情緒激動的攻擊特徵。第二處損傷是致命傷，由一個T型金屬工具造成，打擊位置精準，力度集中，符合冷靜，有預謀的攻擊特徵。兩處損傷的時間間隔很短，可能在幾分鐘到十幾分鍾之間。”
她頓了頓，補充道：“從法醫學角度，我們只能說`疑似調音錘“和`疑似水晶菸灰缸類鈍器”。具體物品，需要你們在偵查過程中去尋找、去比對。比如，找死者周圍有開夜總會或者案發當天去的夜總會里面的菸灰缸上面有沒有血跡和指紋；找到案發現場中的調音錘磨損的痕跡是否與傷口吻合。”
張曉黎點了點頭，她明白法醫的工作是提供線索，而不是給出答案。這兩處模糊的傷口，就像兩把沒有鑰匙的鎖，等待著偵探們去尋找對應的鑰匙。
“把報告整理好，重點標註`疑似“和`型別推斷”。”張曉黎轉身走向門口，風衣的下襬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我們去查查死者周圍的人有沒有開夜總會的或者當天去過那個夜總會。再看看案發現場裡的調音錘是不是`完好無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