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沒有證據表明你們是一夥的話,我是不會隨便下定義的,但同樣,假如沒有證據證明你跟死者的死沒有關係的話,我同樣也是會懷疑你的,只不過程度的大小”
蘇淺鬆了口氣,肩膀明顯放鬆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謝謝你,警官。其實……其實有件事我一首沒敢說。那天趙先生打電話給我之前,林先生也來過電話。他問我趙先生今天有沒有出門,我說沒有,他就掛了。”
蘇淺她抬起頭看了張曉黎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我當時沒覺得有什麼,可是現在想想……他為什麼要問這個?他好像……在確認什麼。”她咬了咬嘴唇,聲音越來越小。“警官,我該不會……無意中幫了什麼忙吧?”
張曉黎思考了一下,認真的說道:“嗯,應該也不算什麼幫助,畢竟你只是回答了一個他沒有出門這個問題,就算他沒有從你這裡得知死者沒有出門,他也可以從別的地方得知。好了,現在你先跟我去警局做個筆錄,把你剛才跟我說的事情,還有你知道的事情。做個系統性的記錄。”
蘇淺點點頭,站起身來,動作有些遲緩。“好,我去。”她走到門口,突然停住了,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子。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留戀,又像是恐懼。“張警官,我……我可以帶點東西嗎?就幾件衣服。”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我……我不知道做完筆錄還能不能回來。趙先生他……他會不高興的。”然後她又抬起了頭,眼神神里帶著一絲懇求。“你不會讓我回去的吧?日到這裡?”
“不會啊,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首先,這作為案發現場,我們得保留現場的原樣,所以不會讓人輕易靠近。其次就是我們為什麼要讓你回到這裡呢?這又不是你居住的地方,做完筆錄,我們要送你回去,也肯定是送回你現在所住的地方。”
蘇淺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你這麼回答,眼神里的慌亂褪去了一些。“我以為……做完筆錄的人,都會被要求留在案發現場附近,方便隨時問話。我以前……以前見過別人被警察帶走問話,後來他們又被送回來了。我以為這也是規矩。”
蘇淺看了張警官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原來不是啊。”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了。“那……做完筆錄之後,我可以去哪裡?我……好像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張曉黎困惑地抬起頭。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帶著一種純粹的、邏輯上的不解,就像是在看一道算錯的數學題。
“沒有地方去。”她輕聲的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認真到讓人心慌的疑惑。
“蘇小姐,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住的地方,距離案發現場只要20分鐘路程”張曉黎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溫和但銳利地鎖住她的眼睛,輕聲問道:“既然只有20分鐘,為什麼你會說不知道可以去哪呢?”
蘇淺聽到張曉黎的追問,眼神閃躲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張警官,您說得對……那裡確實只有二十分鐘的路。”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但是……那個房子是趙先生的。現在趙先生不在了,那裡對我來說,就不再是`家“了。”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無助:“您也知道的,趙先生身邊只有那個趙女士、林先生與白先生。我……我不敢面對他們。”
張曉黎盯著蘇淺,眼神銳利:“但我記得之前你說過那個林耀和白墨對你還算不錯,而且趙婉也很少來,一個月也就來一兩次。為什麼你會說不敢面對他們,為什麼不敢回去?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
蘇淺被問得一愣,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咬了咬嘴唇,似乎被戳中了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蘇小姐,我們現在己經到警察局了,那麼請你現在到審訊室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麼?”
“張警官,你不明白……”蘇淺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理智。“那個房子是趙先生給我的住所,但它歸根結底,是趙先生的。”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驚恐和迷茫:“趙先生在的時候,我是他的保姆,我有資格住的那裡。那是我的`工作”。可是現在……趙先生死了。雖然林先生和白先生對我很禮貌,但他們都不是房子的主人。他們只是客人,或者是另一個僱員。而我……我也只是一個僱員。”
“現在僱主沒了,我還有什麼理由賴在那個房子裡?那裡對我來說,己經不是一個`家“了。那裡是一個死過人的、巨大的、空蕩蕩的殼。”
她打了個寒戰,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我……我不敢一個人待在那裡。沒有了趙先生,那個房子對我充滿了壓迫感。我怕那裡的每一塊地板,每一扇窗戶,都在提醒我……我己經無家可歸了。所以我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不是怕被人趕走,而是我怕那個沒有趙先生的房子。我怕我自己承受不住那種……被拋棄在死人領地裡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