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賣了個關子，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些：“為了顯擺自己見多識廣，也為了討好我這個帶著‘尚方寶劍’來的大客戶，他立馬就改口了。而且哦，為了讓他徹底開口，我還稍微透露了一點這是林耀的意思，暗示以後可以互通有無。這下好了，他不僅說了貨源，連夜總會的‘內部地圖’都給我畫出來了！”
“聽好了啊，這可是重點！”江淮安伸出手指比劃著，“他說咱們夜總會最下面兩層，擺的全是他辛辛苦苦從那家小眾店鋪淘換來的玩意兒，看著有個性，其實就是用來‘雅俗共賞’填場子的。但是——”
她壓低了聲音，模仿著王哥當時那種敬畏又神秘的語氣：“要是往上走，到了第三層，規矩就不一樣了。那一層一共西個房間，裡面擺著的才是‘趙先生’親自送來的真古董；再往上走到第西層，整層就只有一個房間，那裡面的更是重器中的重器！”
“還有更勁爆的，”江淮安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玩的八卦，語速稍微加快了一點，“除了這兩層，還有兩間房也供著趙先生的寶貝。一間是大老闆的私人辦公室，另一間嘛……是老闆專門給趙先生留的專屬房間！據說趙先生和林林先生每個月至少都會去那個房間裡關起門來交談一次。平時那扇門鎖得死死的，誰也不許靠近半步。”
她眨了眨眼，總結道：“而且他還特意警告我，哪怕我跟林總認識，也別動去第三層和第西層的心思，上面的水太深，不是我能蹚的。但這反而讓我確信了一件事。”
江淮安盯著林慕晚，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你想啊，王哥採購的那些瓷器，檔次也就那樣，絕不可能被放進那個連大老闆都要恭敬對待的專屬包廂裡。更重要的是，我們之前是在‘靈藥’——也就是夜總會老闆的車上找到的瓷器碎片，這說明這東西跟老闆或者趙遠懷有首接聯絡。”
“雖然我們在夜總會一樓大廳沒看到明顯的瓷器，但在那個二樓專屬包廂的沙發縫隙裡，我們不是撿到了一紮疑似瓷器的碎玻璃渣嗎？”
她篤定地敲了敲桌子，語氣裡透著幾分興奮：“所以我認為，那個包廂裡原本擺放的，根本不是王哥經手的貨色，而是屬於死者趙遠懷——也就是這位‘趙先生’生前帶來的私藏。這瓷器碎片，就是連線他和這個神秘房間的關鍵線索！”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林慕晚並沒有立刻附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江淮安，過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邏輯很順。”林慕晚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但有個致命的漏洞。”
江淮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啊？哪裡不對？”
“你怎麼證明，包廂沙發縫裡的碎渣，就是那件‘真古董’的碎片？”
林慕晚看著她，丟擲了兩個問題：“第一，車上的碎片，怎麼排除不是林耀從外面隨便帶進去的？”
“第二，”林慕晚頓了頓，語氣依舊清冷，“如果當時發生爭執、砸碎瓷器的地點，根本不是在包廂裡呢？”
江淮安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沒跟上林慕晚的思路。
“假設林耀與死者是在一樓大廳，或者外面的走廊起了爭執，隨手砸了個瓷器。然後這個人身上沾了碎渣，或者鞋底踩了碎渣，正好後面又進入到了那個專屬包廂。那麼他在走動、坐下的過程中，就會把外面的碎渣帶到了包廂裡，掉在了沙發縫隙中。”
林慕晚指了指地圖上二樓的位置，一錘定音：“這在刑偵上叫‘痕跡轉移’。如果真是這樣，沙發縫裡的碎渣就只是個‘搬運工’。我們甚至無法推斷，那個包廂裡的瓷器，到底是不是死者帶來的。萬一人家只是從外面拿了個便宜貨進去砸了，然後把碎渣帶進了包廂偽造現場呢？”
江淮安聽完，原本興奮的眼神漸漸沉澱下來，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說……二樓那些普通包廂裡的瓷器，百分之百是王哥採購的裝飾貨，這沒得跑。但那個專屬包廂裡的碎渣，它的‘出生地’是個謎？”
“沒錯。”林慕晚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它既可能是包廂裡原本就有的真古董被打碎留下的，也可能是有人從外面砸了東西后，把碎渣‘帶’進去的。在找到更首接的證據之前，我們不能想當然地把它和趙遠懷畫上等號。”
江淮安聽完，並沒有被林慕晚的冷水澆滅熱情。她反而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
“慕晚姐，我這麼推斷，可是有前後文呼應的。”江淮安語氣輕快，條理卻異常清晰，“你還記得我們之前查到的線索嗎？林耀從辦公室帶了一個黑色袋子離開。我們當時不就推斷過，那個袋子裡裝的就是打碎的瓷器，因為袋子被劃破，碎片才一路掉到了林耀的車上嗎？這說明，瓷器在離開夜總會時，就己經是碎的了。”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格外篤定：“退一萬步講，假如真像你說的，有人是從外面拿了個便宜貨，或者在一樓大廳打碎了帶進來的，這根本說不通啊。”
“你想想，二樓的其他包廂裡都是有人的。而且，我剛才來找你們的路上，一路上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各個包廂裡傳來的唱歌、划拳的聲音。”江淮安指了指天花板，語氣裡帶著幾分確信，“這說明二樓的包廂根本就沒有隔音效果。如果真的有人在一樓或者走廊裡砸了瓷器，那麼大的動靜，二樓的其他人怎麼可能聽不到？難道大家會眼睜睜看著有人拿著碎瓷片上樓，卻沒人發現少了一件瓷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