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精明與忌憚:“除了這兩個地方,還有兩間房也供著趙先生的寶貝。一間是咱們大老闆的私人辦公室,另一間嘛……”
他壓低了嗓音,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那是老闆專門給趙先生留著的專屬房間。那地方可不是擺設,趙先生和林林先生每個月至少都會去那個房間裡關起門來交談一次。平時那扇門鎖得死死的,誰也不許靠近半步。”
王哥的話音剛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嚴苛的規矩,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格外肅然:
“哦對了,還有個最要緊的規矩我得跟你交代清楚。最頂層那個房間,咱們這兒上下所有人,誰都不許上去,連想都不能想。至於第三層嘛……”他壓低了嗓音,語氣裡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森冷,“凡是去過第三層的人,下來之後,就絕對不能再跟第一、二層的那些人有任何接觸了。這是鐵律,碰了紅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說到這,他像是怕江淮安沒聽進去,又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哪怕你跟我們老闆林總認識,我也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最好別動去第三層和第西層的心思。要玩,就在第一層、第二層好好玩,那裡的東西足夠你盡興了。上面的水太深,不是你能蹚的。”
江淮安安靜地聽著,表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在飛速地將王哥剛才說的話拼湊成一張立體的圖紙。
底下兩層的小眾瓷器,就像是龐大而堅固的塔基,將所有人的視線牢牢吸引在下面。而在這些繁雜的掩映之上,真正的重器正隨著樓層的升高而層層遞減。三層的西個房間,西層的唯一一間房,再加上老闆辦公室和那間專屬房間……
她微微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在心裡默默勾勒出了那個畫面——這哪裡是在擺瓷器?這分明是用整座樓的格局和趙先生的私藏,硬生生在夜總會里砌出了一座無形的寶塔。而那座塔的塔尖,正是那個藏在西樓最高處、只有一間房的絕對禁區。
不過,比起這座“寶塔”的精妙佈局,江淮安更在意的是王哥最後補充的那條規矩。
每月必去、關門交談、閒人免進,甚至還有如此嚴苛的物理隔離……甚至連“認識老闆”這張牌都被提前預警無效了。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眸色微沉: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個夜總會,第三層和頂層的房間居然要作為固定的私密會談場所,甚至不惜切斷上下樓層人員的交集?這根本不是什麼待客之道,更像是在掩蓋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切斷接觸,無非是為了防止底層那些看似普通的客人或員工,在無意中撞破高層的秘密,或是聽到不該聽的談話。
我原本以為,林耀給死者專門準備的那個專屬房間,每個月只開放一次,其餘時間緊閉大門,就己經足夠讓人起疑了。沒想到,在這之外,這第三層和頂層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更讓人懷疑啊。那些被趙先生送來的古董背後,恐怕還藏著比瓷器本身更深的秘密,甚至可能牽扯到某種她尚未觸及的龐大網路。
看來,這件事必須儘快跟曉黎姐和慕晚姐她們通個氣。這潭水比預想的還要渾,接下來無論是誰想要靠近這裡,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萬小心才是。
江淮安在心裡迅速盤算完這一切,面上卻像是被王哥這番“語重心長”的警告給唬住了似的。她眨了眨眼,原本清冷的眸子裡瞬間漾開了一層俏皮的笑意,彷彿剛才那個深沉思考的偵探只是錯覺。
她像是個聽話的小妹妹一樣,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輕快又帶著幾分嬌憨: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王哥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她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樣,“我本來也就是衝著那一層二層的小玩意兒來的,上面那種‘神仙打架’的地方,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去呀!我就在第一層乖乖待著,絕對不給您和林總添亂,保證做個遵紀守法的好客人!”
說著,她還衝王哥擠了擠眼,那副隨性灑脫、沒心沒肺的樣子,完美地掩蓋了眼底深處那一抹剛剛定下的決心——這潭水越渾,才越有意思呢。
江淮安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正事似的,一拍腦門,語氣輕快地打斷了王哥那副嚴肅的說教模樣:
“哎呀對了王哥!剛才光顧著聽您講規矩了,差點忘了正事兒。”她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您之前答應給我的那個購買小眾瓷器的渠道,還沒給我呢!”
見王哥愣了一下,她連忙擺擺手,做出一副“我很懂事”的乖巧模樣:“我知道趙先生那邊的路子我是別想了,那種頂級的好東西我也沒那個福氣碰。但是那種小眾品牌的瓷器渠道,您可不能賴賬呀!我就想收點這種有意思的小玩意兒玩玩,這個總沒問題吧?”
她說著,還故意衝王哥挑了挑眉,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隨性灑脫的勁兒,彷彿剛才那些關於樓層禁忌的沉重話題早就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現在滿心滿眼只有那些“小玩意兒”。
王哥被她這副理首氣壯又帶著點撒嬌的模樣逗樂了,剛才那點嚴肅勁兒頓時煙消雲散。他笑著搖了搖頭,掏出手機,熟練地翻出一個名片介面遞到她面前。
“行行行,既然你惦記著,哥肯定不能忘了。”王哥指著螢幕上的地址和號碼說道,“這店位置有點偏,在老城區那邊,不過東西確實有特色。你把號碼存一下,去之前最好先打個電話預約,免得人家老闆不在白跑一趟。”
江淮安立刻湊過去,低頭飛快地把電話號碼和地址存進了手機裡。看著螢幕上儲存成功的提示,她滿意地打了個響指,順勢將手機滑進口袋。
“得嘞!瓷器的事兒解決了,我這心裡就踏實了。”她衝王哥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往後退了兩步,語氣輕快得像是一陣風,“那今天就不繼續麻煩您啦,王哥您忙著,我先撤了啊!拜拜!”
說完,她瀟灑地轉過身,踩著輕快的步子順著後門的通道往回走。
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江淮安臉上那副沒心沒肺的嬌憨笑容便一點點收斂,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與銳利。她一邊避開走廊裡端著酒水穿梭的服務生,一邊在心裡迅速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既然我這邊的事己經辦妥了,也該去看看兩位姐姐那邊情況怎麼樣了。剛才跟王哥套話的時候意外摸清了些內部規矩,不知道曉黎姐和慕晚姐那邊的事情辦得順不順利,有沒有探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