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但三個女孩的心思卻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張曉黎看著老人漸漸平復的情緒,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但心底卻泛起了一絲難以名狀的疑惑。作為普通人,遇到這種突發急症,第一反應絕對是撥打120求助,畢竟那是專業的救命通道。除非是住得離醫院極近、對路程有絕對把握,才會冒險選擇私家車。可現在是凌晨一點多啊,路上暢通無阻,叫救護車不僅快,還有醫生能在路上維持生命體徵,這才是絕對的最優解。那個鄰居姑娘為什麼寧願冒著路上沒有醫護人員的風險,也要極力阻止打120,反而堅持要自己開車送?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中的求生本能。
與此同時,站在病床另一側的林慕晚,也微不可察地垂下了眼簾。她清冷的目光掃過老太太,腦海中同樣閃過了這個致命的邏輯漏洞——如果不打120是為了“快”,那為什麼還要多嘴去勸老太太?首接開車走就是了。 這種“過度解釋”的行為,反而像是在刻意掩蓋什麼。
就在這一瞬,張曉黎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側頭,視線越過病床與鈴木在空中極快地交匯了一下。
沒有言語,沒有表情,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但在那短短的一瞥中,兩人都讀懂了對方眼底的深意:你也覺得不對勁,對吧?
那是一種屬於聰明人之間的默契。她們共同確認了這個疑點的存在,卻又極其默契地選擇了沉默——既然對方也看出來了,那就沒必要現在戳破老人的幻想,先把線索記在心裡就好。
而就在這兩人暗自思忖、完成了一次無聲的高智商交流時,江淮安卻完全是另一副狀態。
她像個終於解開了一道難題的快樂小狗,眼睛亮晶晶的,滿腦子都在飛速運轉著案件的邏輯鏈。她一邊輕聲附和著安慰老太太,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既然媽媽是在車上(一點零五分)打的電話,那就意味著白墨接到電話的時間也是1點05分左右。從死者家到醫院,正常車程需要35分鐘。如果白墨是1點05分接的電話,加上他反應和啟動車輛的一兩分鐘,他出發的時間應該在1點07分左右。1點07分出發,加上35分鐘車程,正好是1點42分到達醫院!
時間嚴絲合縫,完全閉環!
江淮安在心裡默默敲下了定音錘。這意味著,白墨在接到母親電話的那一刻起,中間沒有任何停頓,沒有去過任何其他地方,甚至可能連紅燈都沒怎麼等,一路狂飆首接衝到了醫院。他在案發時間段內的行蹤,被這個精確到分鐘的時間點徹底洗清了!
她完全被這個“完美閉環”的喜悅佔據了大腦,壓根沒往“凌晨一點為什麼不叫救護車”這個深坑裡去想,更沒注意到旁邊兩人那場驚心動魄的眼神交鋒。她只是單純地覺得:太好了,白墨的時間線,穩了!
病房裡的空氣安靜了許久,久到那根緊繃的弦似乎終於被時間熬斷了。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小玉走了進來。
她手裡提著一個素雅的花籃,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她將花籃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隨後轉過身,目光落在病床旁剛剛平復下來的老太太身上,聲音低低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阿姨,叔叔還好吧?恢復得怎麼樣了?還有危險嗎?”
白墨媽媽聽到小玉的聲音,轉過頭來。她眼底還帶著熬夜陪護留下的紅血絲,但神情己經安穩了許多。
她看著小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穩住了,小玉。醫生說最危險的急性期己經過去了,現在生命體徵都平穩,只要好好觀察幾天,就沒有生命危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