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林慕晚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她手中的動作停住了。她拿起一張稍微平整些的紙，藉著手機微弱的光線快速掃視，眉頭瞬間鎖緊，“曉黎，你看這張。”
張曉黎立刻湊過去，目光落在紙面上。那是一張手寫的表格，字跡潦草但資料清晰。
“這是……賬簿？”張曉黎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紙上赫然寫著幾行字：
專案：夜總會本月銷售總額
分成方：趙某（死者）
分成比例：50%
分成方：林耀
分成比例：50%
“這不對勁。”
一首蹲在火盆邊翻找灰燼的江淮安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探過頭來瞄了一眼，隨即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回脖子，滿臉不可置信，“曉黎姐，慕晚姐，你們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她指著那個“夜總會銷售總額”，語氣裡滿是疑惑：“這家店明明是林耀自己出資開的，趙某隻是他的上司。既然是林耀自己的私產，哪怕趙某是他的靠山，哪有把自己辛苦賺來的錢硬生生切一半給老闆的道理？ 就算是交保護費，這也太貴了吧？除非……”
“除非，這筆錢根本不是夜總會的經營利潤，也不是所謂的‘分紅’。”
張曉黎接過了話茬，她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彷彿在梳理一條看不見的線索。
“你們想，如果夜總會是正經做生意，合法納稅，林耀為什麼要分給趙某一半？正常的上下級或者投資關係，大股東絕對會佔大頭，絕不可能接受五五這種平起平坐的分法。”
張曉黎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聲音低沉而有力：“唯一的解釋是，這筆錢的性質變了。 這不是賣酒水的錢，這是‘買路錢’或者‘洗白的錢’。林耀提供夜總會這個‘殼’來走賬，承擔法律風險；趙某提供背後的‘傘’來平事。在這個鏈條裡，他們不是老闆和員工，而是合夥犯罪的同謀。因為只有是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才需要這種絕對平等的‘五五分贓’模式來維持平衡！”
林慕晚推了推眼鏡，清冷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寒意，補充道：“從法醫的角度看，屍體不會撒謊，但賬本會。如果趙某隻是個普通人，他的死或許只是意外。但如果他是這夜總會背後的一半‘老闆’，那他拿走的這一半，就是他用命換來的‘封口費’。而他的死，很可能是為了吞掉這另外50%的利益，或者是分贓不均導致的滅口。”
“你是說，林耀燒掉盆裡的東西，是為了掩蓋他獨吞這筆錢的證據？”江淮安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鑷子都忘了動，“而地上這些沒燒完的賬簿，是因為他太貪心，想留著以後慢慢核對，結果被我們撞破了？”
“很有可能。”張曉黎站起身，目光掃過這間昏暗的密室，彷彿透過牆壁看到了背後湧動的暗流，“淮安，繼續找盆裡的碎片。如果能找到另一本賬簿，或者任何能證明資金流向的單據，我們就能徹底揭開趙某死亡的真相。”
“明白！”
江淮安深吸一口氣，再次低下頭，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加輕柔，也更加堅定。她知道，自己指尖觸碰的不僅僅是灰燼，更是通往真相的鑰匙。
而另一邊，張曉黎和林慕晚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地上的紙張雖然凌亂，但大多儲存完好。張曉黎將那些揉皺的紙張一張張撫平，目光快速而專注地掃過上面的內容。
“曉黎，你看這幾張。”
林慕晚從張曉黎手中接過剛撫平的幾張紙，眉頭再次微微蹙起。她的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擊，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這幾張的抬頭，是《年度利潤核算表》。”
張曉黎立刻湊了過來。藉著手機微弱的光線，兩人清晰地看到，這是極其詳盡的財務報表。從酒水成本、人員薪水到各項隱性支出，再到最終的淨利潤，每一筆都列得清清楚楚。
“不止這幾張。”張曉黎迅速翻開下面疊著的紙張，將它們按時間順序在桌面上依次排開，眼神越來越深邃，“這是2019年的……2020年的……一首到去年的。”
她將五份報表在桌面上鋪開，目光掃過紙張右下角的日期，語氣變得異常篤定：“整整五年。這是夜總會近五年的利潤報表，而且每一年的賬目都做得非常規範，一筆糊塗賬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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