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這就完全印證了我們之前的推測！林耀和趙某根本不是在正經做生意。他們把夜總會當成了洗錢的通道，賺來的真金白銀，透過虛增負債的方式，早就被轉移到了夜總會之外。留在賬面上的，不過是一個被掏空了的殼子！”
“這幫人……”林慕晚倒吸了一口涼氣，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震驚的神色，“這己經不是簡單的貪汙或者偷稅漏稅了，這是一個極其嚴密的洗錢網路。”
“也就是說，”一首蹲在火盆邊的江淮安探出半個腦袋，雖然聽不太懂那些專業的財務名詞，但她敏銳地抓住了核心，“他們把真錢都洗出去了，留在桌上的這些報表，其實是個‘假殼子’？”
“對！”張曉黎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淮安，你總結得太精闢了！地上這些利潤表和資產負債表，就是林耀用來應付檢查的‘假臉’。而他真正想燒掉的，才是記錄真金白銀流向的‘真賬’！”
她轉頭看向江淮安，語氣急促：“快！繼續找盆裡的碎片！只要找到那張真正的資金流向表，我們就能順著那些‘應付賬款’，把這條洗錢鏈條上的所有人連根拔起！”
“明白！”江淮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她手中的鑷子在灰燼中翻飛，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張能定罪的“真賬”正靜靜地躺在深處。
“不過，光看這些表面的資料還不夠。”
張曉黎盯著桌上那五份利潤表和三份資產負債表，眉頭微蹙，眼神中閃過一絲審慎，“既然我們懷疑這本賬是林耀做出來應付檢查的‘假臉’，那就絕不能輕易相信紙面上寫著的任何結論。假的資料，只有用真公式去套，才會露出馬腳。”
林慕晚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默契。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而嚴謹：“沒錯。紙上得來終覺淺，我們自己把底層的借貸邏輯重新盤一遍，看看這五年的賬，到底是怎麼做平的。”
“好，我來算利潤，你來核資產。”
張曉黎乾脆利落地分配了任務，順手從口袋裡摸出那支筆，在一張空白的證物袋背面飛快地畫出了兩個T字型的賬戶結構。
“按照最基礎的會計等式，”張曉黎的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點，聲音低沉而篤定，“‘貸方’的本年利潤，減去‘借方’的各項成本、費用，再扣除25%的所得稅，剩下的才是能用來分紅的‘應付股利’。對吧？”
“對。”林慕晚接過話頭，目光迅速鎖定在2021年的那張資產負債表上，手指順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往下滑，“那我就來核對資產端。如果利潤表上的淨利潤是真的，那資產負債表裡的‘未分配利潤’和‘貨幣資金’就必須相應增加。如果錢沒留在賬上，那就一定會變成‘其他應收款’或者‘長期借款’被轉移走。”
“行，那我們就從這五年的資料裡‘擠擠水分’。”
張曉黎深吸一口氣，大腦如同精密的計算機般高速運轉。她盯著2021年的利潤表，嘴裡快速報出一個個數字：“2021年，貸方營業收入300萬，借方酒水成本、人員薪水加上各項隱性支出，一共是180萬。賬面毛利120萬，扣除25%的稅……”
她手中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划動，幾秒鐘後，重重地畫下了一個等號：“賬面淨利潤應該是90萬。按照五五分成，趙某應該拿走的‘應付股利’是45萬。”
“我這邊核對資產端。”林慕晚的眼神銳利如刀，指尖在2021年的資產負債表上停住，聲音裡透著一絲冷意，“賬面顯示，當年確實有90萬的淨利潤入賬。但是，這90萬並沒有變成銀行存款留在賬上，而是全部被做成了‘應付賬款’，掛在了一個叫‘宏達建材’的殼公司名下。”
“宏達建材？”張曉黎冷笑了一聲，手中的筆重重地在紙上戳了一下，“一家夜總會，哪來那麼多需要採購建材的應付賬款？這分明是虛構債務，把賺來的真金白銀洗出去了！”
“不止2021年。”林慕晚迅速翻開2022年和2023年的報表，修長的手指在紙面上快速比對，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這三年的資產負債表，結構幾乎一模一樣。利潤表上的淨利潤高得嚇人，但資產負債表上的未分配利潤永遠是零。所有的錢，都透過虛構的‘應付賬款’流向了外面。”
“也就是說，”一首蹲在火盆邊的江淮安雖然聽不太懂那些複雜的借貸關係，但她敏銳地抓住了核心，眼睛亮晶晶地總結道，“他們紙面上算出來的賬，全是假的？！”
“完全正確！”張曉黎站起身，看著桌上那五份被她們親手“解剖”的報表，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就是林耀做賬的手法。他用一套完美的假公式，掩蓋了資金真實的流向。但他百密一疏……”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旁邊那張手寫的《分成表》上，瞳孔驟然一縮。
“曉黎，你看這個。”林慕晚也察覺到了異樣，她拿起那張分成表，眉頭瞬間鎖緊，“上面寫著，2021年實際支付給趙某的分紅金額是……80萬。”
“80萬？！”張曉黎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陡然拔高，“我們剛才用公式算出來的應付股利是45萬，他實際付給死者的錢是80萬？這中間整整多出了35萬！”
“這多出來的35萬，是從哪來的？”林慕晚推了推眼鏡，清冷的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