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聲器裡的電流聲滋滋作響,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是死者的聲音。
那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憤怒。
“……那天在夜總會,是你先動的手。你想用那個菸灰缸砸我,你以為我不知道?”
張曉黎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人嘛,都有貪心的那一面,你想要更多的錢,沒關係,我可以給你多一點,分得明一點。畢竟……他也不喜歡團隊之間搞內訌。”
錄音裡傳來一聲沉重的喘息。
“可是……我翻到了你的本子。”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你不僅找好了人來代替我,想把我一腳踢開……甚至你還寫了,如果代替不成,你就要去跟警察說,把我做過的那些事情全部抖出來,讓我坐牢。”
那個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你是真的想毀了我啊。錢可以談,位置可以讓,但你連退路都不給我留?你不僅要我一無所有,還要我進去?”
錄音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近乎崩潰的嘆息。
“那就沒辦法了。”
“咔噠。”
錄音到此結束。
書房裡一片死寂。
李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聲說:“所以……夜總會那次,是死者先動的手,A是反擊。但回家之後看到本子,才發現死者真正的目的不是砸他,而是要徹底毀掉他。”
“沒錯。”張曉黎盯著那個錄音裝置,眼神沉重,“A一開始可能真的沒想殺人。他把死者帶回家,說明他當時還留了餘地。但當他翻開那個本子,看到死者寫的“代替不成,就揭露罪行讓他坐牢”——”
她停頓了一下。
“那一刻,A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他不是在被逼殺人和坐牢之間選了一個,他是在被毀掉和毀掉對方之間,選了後者。”
李維忽然皺了一下眉。
“張隊,他剛才說了一句——“他也不喜歡團隊之間搞內訌”。這個“他”是誰?”
張曉黎沒有馬上回答。
她重新聽了一遍那段錄音,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我也想知道。”
她沉默了幾秒,又聽了一遍那段錄音。
“……他也不喜歡團隊之間搞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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