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美奈伸出略顯單薄的手,穩穩地按在了那疊厚厚的紙張上。
她沒有對母親發脾氣,也沒有指責母親的懦弱。 美奈只是看著母親發紅的眼睛,語氣極其溫柔,卻字字千鈞:
“媽,我知道你害怕,你是怕我再被逼到死衚衕裡。” “可是,在上面簽上‘我承認失德’的人,是我;以後揹著這個罪名過一輩子的人,也是我。”
美奈的手掌壓在白紙黑字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我的名字,我自己籤。該不該籤,也必須由我來決定。”
林貞淑的手僵住了,眼淚終於忍不住淌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乖巧懂事的女兒,第一次發現,那個習慣了低頭說“沒事”的女孩,骨子裡竟然有著比任何人都要頑強的韌勁。
林貞淑嘴唇顫抖著問:“那……那三千二百萬怎麼辦?”
“一項一項算。” 美奈抽出一張紙巾遞給母親,眼神清亮堅定:“不是他們隨便寫個數字,我們就真的欠他們這麼多錢。”
美奈收回手,從錢包裡拿出了自己的銀行卡,推到了徐智安面前。 “徐律師,我們籤正式委託合同吧。先處理品牌和房東。”
卡里的存款再次減少了一大筆,扣除這筆前期律師費後,美奈手中的現金所剩無幾。 但這筆開銷,換來的不再是卑躬屈膝的討好,而是一條堂堂正正、依靠法律與證據反擊的現實路徑。
徐智安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當場起草了兩份言辭極其嚴厲的正式律師函。
第一份發給露禾美妝法務部: 要求品牌方在三個工作日內提供實際商業損失的審計憑據,立即封存所有己驗收合作素材的原始資料與銷售後臺,並正式警告對方,停止在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前提下,在公開渠道使用“失德”等定性詞彙。
第二份發給公寓房東: 明確告知房屋租賃合同受法律保護,要求房屋在協商期內嚴格保持原狀,任何搬離、物品清點及押金退還必須經由美奈本人書面確認並在場執行。
律師函以特快專遞和加密電子郵件的形式同時發出。 效果立竿見影。
不到一個小時,原本在電話裡態度極其囂張的房東就主動打來了電話。 雖然語氣依然算不上客氣,但言辭間明顯收斂了威脅,不僅主動撤回了“三日內強制清空”的要求,也絕口不再提那筆荒唐的“兩百萬聲譽損失費”,只同意後續透過文字清單協商物品交接與正常退租時間。
在正規的法律框架面前,那些試圖仗勢欺人的市井刁難,瞬間縮回了陰暗的角落。
在兩項正式委託之外,徐智安又在電腦上建立了一個專屬的受控證據郵箱。 “這個郵箱專門用來接收洛杉磯演唱會當晚可能存在的現場目擊材料和影片。”
徐智安向美奈交代規則:“所有的外部來信會先由事務所進行來源核驗和風險過濾,確定有價值且安全的內容才會轉給你。” “絕不能讓真假混雜的網路資訊再次首接衝擊你的私人賬號。”
美奈感激地點頭。 邊界一旦立下,混亂的生活便開始被重新梳理出秩序。
下午西點,母女倆走出律師事務所。 站在電梯門前,林貞淑看著手裡空了的檔案袋,終於沒有再把簽字筆拿出來。
但看著電梯數字緩緩下降,她依然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美奈啊,要是……要是最後我們還是輸了呢?”
美奈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母親擔憂的面容。 她平靜地笑了笑,眼底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那我們也要先弄清楚,我們到底輸在什麼地方。” “總好過連爭都沒爭,就先替不存在的罪名跪下了。”
母女倆坐上了回程的計程車。 然而,商業戰場的冷血與傲慢,遠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傍晚五點三十分,美奈的郵箱收到了露禾美妝法務部的正式回信。 郵件只有短短兩行字,語氣極其生硬傲慢:
【對於貴方律師函中的主張,我司堅決不予認可,且拒絕撤回原索賠通知。鑑於貴方拒絕配合簽署和解備忘錄,我司將於明日上午九點整,正式向全網公開發布解約及追責宣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