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前廳的喧囂終於散盡。
夜風從門板的縫隙裡擠進來，帶著城中村特有的下水道餿味。
蘇婉清把最後一副藥渣掃進撮箕，轉身鑽進了後廚。
菜刀撞擊砧板的篤篤聲，混著熱油下鍋的滋啦聲，在後院裡迴盪。
半個多小時後。
醫館後院的格局很窄。
頭頂拉著一根生鏽的鐵絲，掛著兩塊洗得發白的乾毛巾。
牆角那張掉漆的方木桌，腿有些跛，底下墊著半塊青磚。
桌上擺著西菜一湯，熱氣騰騰。
一盤紅燒肉，一盤西紅柿炒蛋，一盤拍黃瓜。
外加一碟油炸花生米和一海碗紫菜蛋花湯。
菜式家常，肉香味卻首往人鼻子裡鑽。
陸平安坐在矮木凳上。
他把那條溫熱的溼毛巾蓋在臉上。
用力搓了兩下。
毛巾拿下來，水洗棉的迷彩服領口溼了一小片。
肚子很合時宜地發出一長串咕嚕聲。
忙活了整整一天，他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蘇婉清解下腰上的灰布圍裙，掛在門背後的鐵釘上。
她轉身拉開碗櫥的木門。
從最裡面摸出一個光禿禿的玻璃瓶。
瓶上沒貼商標，裡面裝了大半瓶散裝的燒酒。
她拿過兩個邊緣帶著缺口的白瓷杯，倒滿。
刺鼻的酒精味瞬間混進了飯菜的肉香裡。
“平安，今天高興，陪嫂子喝點。”
蘇婉清拉開圓凳坐下，把其中一個酒杯推到陸平安手邊。
她平時滴酒不沾，今天卻破了例。
手指碰在瓷杯上，都帶著一點發顫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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