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竹筷子平放在碗沿上。
靜靜看著對面這個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女人。
山下的女人，白天裝得再像塊石頭，骨子裡還是塊豆腐。
稍稍用力一碰就碎了。
蘇婉清抓起面前的酒杯，仰起頭想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乾了。
陸平安伸出右手。
在半空中穩穩截住了那個杯子。
他的手很大。
指腹和虎口全是常年採藥練拳留下的粗硬老繭。
掌心溫熱。
不容分說地包住了蘇婉清冰涼的手背。
蘇婉清愣住了。
她保持著舉杯的姿勢。
滿是淚水的眼睛，首首撞進了陸平安那雙漆黑的眸子裡。
“嫂子，別喝了。”
陸平安把酒杯從她手裡強行抽出來，擱在桌角。
他沒有鬆手。
粗糙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一塊熬藥燙出的舊疤。
粗厚的繭子刮過細嫩的皮膚。
帶起一陣微弱的戰慄。
“以前你是一個人撐著。”
陸平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字字句句卻像沉重的鐵坨子，砸在木桌上。
“現在我下山了。”
他手腕翻轉。
反客為主，將蘇婉清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裡。
骨節微微用力，握得很牢。
“以後只要有我陸平安在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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