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原本青紫如死魚般的臉色，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潮紅。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
老婦人猛地坐起身，身子前傾，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黑紅色的濃痰。
那痰裡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氣，落在痰盂裡，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粘稠。
隨著這一口痰吐出來，老婦人混濁的眼神瞬間清明瞭幾分。
她長長地抽了一口氣，那口氣終於順著喉管順了下去。
“柱兒……”
老婦人虛弱地喊了一聲，聲音雖然細，但己經有了生機。
王鐵柱整個人呆住了。
他看著呼吸逐漸平穩的親孃，又看了看陸平安那雙依舊潔白如玉的手。
那是神蹟。
“咚！”
王鐵柱再次跪了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磕頭求饒，而是挺首了那根鐵打般的脊樑。
他伸出大手，死死抓起地上一枚染血的碎玻璃渣，在掌心用力一攥。
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地上。
“陸爺。”
王鐵柱的聲音悶得像雷，帶著一種要把靈魂都交出來的決絕。
“我王鐵柱是個粗人，不懂大道理。”
“您救了我孃的命，從今天起，我這塊料子，隨您怎麼使。”
“您讓我殺人，我絕不遞刀；您讓我死，我絕不眨眼！”
“這濟世堂的門，只要我鐵柱還有一口氣在，就沒人能跨進來半步！”
陸平安看了他一眼。
王鐵柱那雙佈滿血絲的眼裡，是一股子不摻雜質的死忠。
那是隻有在最底層摸爬滾打過的漢子，才會有的那種以命抵命的血性。
“先把傷口處理了。”
陸平安扔給他一瓶止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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