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後院。
一盞鏽跡斑斑的馬燈掛在梧桐樹杈上,昏黃的火苗在玻璃罩裡左右搖擺,把三個人的影子拉扯得又細又長。
空氣裡浮動著雨前特有的悶熱,還有那股子經年散不去的藥草苦味。
宋紅顏坐在石凳上,那身大紅旗袍在燈影裡像是一團燃不盡的火。
她肩膀上纏著的白紗布隱約透出一絲暗紅,指尖捏著一隻粗陶茶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對面的沈媚依舊是一身紫色,但那種勾人的媚態早己碎了一地。
她半邊屁股挨著石凳,脊樑骨挺得筆首,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懸著,眼神死死盯著腳下的青磚。
兩名在海城地下世界翻雲覆雨的女會長,此刻都沒吭聲,院子裡只有遠處巷口偶爾傳來的幾聲野狗吠。
陸平安蹲在不遠處的泥地旁。
他手裡拿著一柄生鏽的小鐵鏟,正撥弄著幾株被殺手踩爛的薄荷。
鏟尖入土,發出“嚓、嚓”的悶響。
“平安,白無雙躲進去了。”
宋紅顏打破了死寂,她喝了一口涼茶,喉嚨動了動。
“金茂大廈那邊,他留了幾個替死鬼,自己帶著賬本進了北郊的莊園。”
陸平安沒抬頭,他手指在泥裡摳出一塊帶血的碎石,隨手一甩。
石子撞在水缸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他的人可以跑,但他在海城的根,得拔了。”
陸平安丟下鐵鏟,走到水缸邊,撩起涼水洗了洗手上的泥。
洗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牛皮紙地圖,隨手一甩,拍在了石桌中央。
地圖很舊,上面用紅墨水勾勒出的圈子密密麻麻,像是一塊塊腐爛的爛肉。
“這是白虎商會在海城的命脈。”
陸平安指尖點在北郊的一處紅圈上。
“這三個冷庫,壓著海城黑市上一半的走私當歸和偽劣人參。”
他轉頭看向宋紅顏,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明面上,我要你動用朱雀商會的所有資金,明天開市,把海城正規渠道的藥材全掃了。”
“不管白無雙出多少錢,你都比他多加一成。”
宋紅顏秀眉微挑,放下茶碗,碗底在石桌上撞出“咚”的一聲。
“錢不是問題,宋家賬上的現金流,夠買下三個白虎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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