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姓老者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張支票,放在案上:“徐三爺,謝了。這是八百萬,滙豐的本票,見票即兌。”
徐三爺沒看支票,只是盯著他:“吳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您那位姓陳的朋友,是不是叫陳陽?”
吳姓老者——正是周秘書喬裝,神色不變:“徐三爺既然猜到了,何必再問。”
徐三爺長嘆一聲,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木盒,推到周秘書面前。
“這裡面是三片木心薄片,你帶回去,讓陳先生先用著。整截木心暫時不能動,最近盯著它的人太多,現在拿走,你們出不了琉璃廠。”
周秘書眼神一凝:“有人要截?”
“不止一批。”
徐三爺壓低聲音,“金老闆那種想巴結趙家的,是明面上的。暗地裡,至少還有兩撥人——一撥是想毀了這木心的,一撥是想用它拿捏葉家的。我這聽雨軒外面,現在至少有四雙眼睛盯著。”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告訴陳先生,葉老的病,牽動太多人的神經。有人想他好,就有人想他不好。這截木心現在是燙手山芋,在我這兒還能鎮幾天,一旦離開……必見血光。”
周秘書緩緩收起木盒,抱拳:“徐三爺高義,葉家記下了。”
“不必。”
徐三爺擺手。
“我也是受人所託。三十年前,我在長白山差點凍死,是葉老帶的兵救了我。這情,我記了三十年。如今,該還了。”
周秘書從聽雨軒後門離開時,已是午後。
他沒開車,步行穿過兩條衚衕,在第三個路口拐進一家老字號茶湯店。點了碗茶湯,坐在最裡面的位置,慢條斯理地吃。
窗外,琉璃廠的街道人來人往。
但周秘書的餘光掃過,已經發現了至少三個可疑的身影——一個在對面書店門口翻報紙,一個在街角修腳踏車,還有一個坐在茶館二樓窗邊,看似喝茶,目光卻始終沒離開茶湯店門口。
訓練有素,不是普通盯梢的。
周秘書不動聲色地吃完茶湯,付錢出門,朝停車場方向走去。他的車停在兩條街外的公共停車場,這段路要穿過一片正在改造的老胡同區,行人稀少。
剛走進衚衕,前後路口幾乎同時出現了人影。
前面兩個,後面三個,都是精壯的漢子,穿著普通的夾克,但走路的姿態和眼神里的殺氣,藏不住。
周秘書停下腳步,手緩緩伸進大衣內袋。那裡有把配槍,但他不確定該不該用——在京都動槍,事情就鬧大了。
“周秘書,別緊張。”
前面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平頭男人,臉上有道疤。
“我們只要雷擊木心,不要命。東西交出來,您走您的。”
“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
周秘書聲音平靜,身體微微側轉,背靠牆壁,減少受敵面。
“聽雨軒,雷擊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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