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德時代的續約函件到手之後,清陽內部的氛圍明顯鬆弛了一些,但這種鬆弛只維持了不到兩天。
顧維鈞很快就把修訂後的時間表發到了陳陽的郵箱裡,附了一條訊息:
“陳總,續約問題解決之後,招股書的撰寫工作可以正式啟動了。我這邊列了一個詳細的時間節點和分工表,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陳陽開啟那份時間表,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顧維鈞把招股書的撰寫分成了七個階段,從業務描述到財務分析,從風險提示到未來規劃,每一個階段都明確了責任人和交付時間。
時間表的最後一行寫著:目標申報時間——明年四月底。
陳陽看完,回覆了兩個字:“可以。”
招股書的撰寫工作啟動之後,陳陽的日程表被塞得更滿了。
以前他還能在下午抽出半小時的空檔,站在窗前喝杯咖啡發一會兒呆,現在連那半小時都被各種會議和審閱工作填滿了。
券商的專案團隊幾乎每天都有一堆問題需要他確認——業務資料需要他簽字,歷史沿革需要他補充說明,關聯交易的披露需要他提供詳細的解釋。
他像一個不斷被敲擊的鐘,從早響到晚,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
許冠傑看在眼裡,有一次在週五的週會結束後,趁著會議室裡只剩他們兩個人,低聲說了一句:
“陳總,要不要把一部分對外溝通的工作分給我?你這樣連軸轉,撐不了多久。”
陳陽正在收拾桌上的檔案,頭也沒抬:“不用。這些事情我自己最清楚,交給別人反而要多解釋一遍,更浪費時間。”
許冠傑沒有再勸,但他從那天開始,每天早上都會在陳陽的辦公桌上放一杯剛泡好的茶,替換掉那杯隔夜的涼咖啡。
陳陽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但沒有說什麼,只是每天到辦公室後,端起那杯茶喝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開始一天的工作。
八月底的一個週六下午,陳陽難得沒有去集團加班。
他在家裡陪了小曦和小晨一個上午,中午吃完飯,哄睡了兩個孩子之後,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啟筆記型電腦,準備把顧維鈞發來的招股書初稿中關於業務描述的部分再過一遍。
葉清雅從廚房裡走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在他旁邊坐下來。
她把西瓜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他的電腦螢幕,沒有說話,自己拿起一塊西瓜默默地吃了起來。
陳陽看了一會兒螢幕,伸手拿了一塊西瓜,咬了一口,然後繼續看螢幕。
葉清雅吃完一塊西瓜,擦了擦手,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陳陽,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
陳陽的目光沒有離開螢幕:“還好。”
葉清雅沒有拆穿他,只是又拿起一塊西瓜,慢慢地吃著。
吃完之後,她又開口了:“我下週要去廣州出差,清禾那邊談了一個新的渠道合作方,需要我親自過去籤合同。”
陳陽終於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轉頭看著她:“去幾天?”
“三天。週五走,週日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