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遠新能源的那篇公告,在行業內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漣漪。
陳陽陸續接到了幾個電話——有同行來打聽訊息的,有媒體想約採訪的,還有兩個投資機構的人委婉地詢問恆遠的合作是否會對清陽造成影響。
他一律用同樣的話回覆:“競爭是好事,說明這個賽道有前途。清陽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掛了電話後,他坐在辦公桌前,把恆遠那篇公告又翻出來看了一遍,然後關掉頁面,開啟戰略部發來的那份評估報告。
報告比他預想的要紮實,用了大量的公開資訊和合理的推斷,分析了弗勞恩霍夫協會在該領域的技術積累、恆遠可能的合作模式,以及這種合作對清陽競爭格局的潛在影響。
報告的結論寫得很剋制,但核心意思很明確:
恆遠與弗勞恩霍夫的合作,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他們的技術實力,尤其是在基礎研究層面。
但從實驗室成果到中試線量產,中間隔著巨大的工藝鴻溝。清陽在過去一年裡積累的工藝資料和良品率最佳化經驗,不是恆遠透過一紙合作協議就能跨越的。
陳陽看完報告的最後一頁,合上資料夾,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認同報告的結論,但並不打算因此放鬆警惕。
商場上的競爭,有時候不是誰的技術更強,而是誰犯的錯誤更少。
恆遠這次找到了一個強有力的合作伙伴,意味著他們有了第二次出牌的機會。他需要在對手出牌之前,把自己的牌局佈置好。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許冠傑的號碼:“老許,通知周明和陸錚,下週一開一個戰略研討會。議題是——在恆遠完成技術追趕之前,清陽如何進一步擴大領先優勢。”
“好的。具體時間定在幾點?”
“上午九點,大會議室。全天。”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陽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評估報告,然後把它放進抽屜裡,拿起下一份檔案,繼續處理了起來。
十一月的第二週,魔都迎來了一場大幅降溫。
最低氣溫降到了五度以下,街頭的行人紛紛裹上了厚大衣和圍巾。
陳陽也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出門前葉清雅往他脖子上圍了一條羊絨圍巾,他低頭看了看那條圍巾的顏色——深駝色,和他大衣的顏色很搭。
週一的戰略研討會如期舉行。
參會的人不多——陳陽、許冠傑、周明、陸錚,外加戰略部的負責人和一位記錄員。
會議室裡的白板被寫滿了又擦掉,擦掉了又寫滿,投影儀上輪番播放著各種資料和圖表。
討論從上午九點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中間只休息了一個小時吃午飯。
研討會的成果是一份名為“清陽集團技術領先戰略”的行動綱要,核心內容包括三個方向:
第一,加速蘇州研發中心的專案進度,將下一代固態電解質材料的研發週期壓縮百分之二十;
第二,在AI子公司內部設立一個專門的材料模擬計算小組,利用人工智慧演算法輔助新材料配方的篩選和最佳化,縮短實驗週期;
第三,啟動與國內兩到三家頂尖材料研究機構的合作談判,建立產學研聯盟,從源頭鎖定更多的人才和技術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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