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握著手機，站在弄堂口的夜風裡，沉默了好幾秒。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康復師扶著他站了大約十幾秒。”
葉戰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壓制但仍然透出來的激動，“他站住之後，說的第一句話是——‘首長，我還能站崗嗎？’”
陳陽沒有接話。
他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葉戰天的呼吸聲，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二叔，他站起來了，這是第一步。但距離他能站崗，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你告訴他，能站起來的人，就一定能夠走下去。”
葉戰天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我會跟他說的。陳陽，謝謝你。”
這四個字，葉戰天說得極輕，但分量極重。
陳陽沒有回應，只是說了一句：“後續的康復方案，嚴格按照我給的第二階段計劃執行。有任何異常，隨時聯絡我。”
“好。”
掛了電話，陳陽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站在弄堂口，看著遠處外灘方向隱約可見的燈火，站了一會兒。
夜風拂過他的臉龐，帶著初夏的溫熱和江水的溼氣。他站了片刻，然後掏出手機叫了代駕，站在路邊等著。
代駕把他送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葉清雅靠在沙發上看書，聽到門響抬起頭來：“回來了？廚房裡有給你留的綠豆湯，冰鎮的。”
陳陽換鞋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那碗綠豆湯喝了一口，一股清涼從喉嚨蔓延到胃裡，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葉清雅合上書，看著他：“今天飯局怎麼樣？”
“挺好的。”陳陽端著碗，“林兆豐和周瑜聊得不錯，兩個人互相留了聯絡方式。”
葉清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陳陽應了一聲，把碗裡的綠豆湯喝完，洗了碗，關了客廳的燈，走回了臥室。
接下來的幾周，陳陽的生活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的節奏。
國家專項的技術方案通過了工信部的終審，第一批一點五億元專項資金在協議簽署後的第十二天到賬，比預期還早了三天。
賀銘連夜制定了資金使用計劃，第二天一早送到了陳陽的辦公桌上。
陳陽看了一遍，做了兩處修改，然後批准執行。
南陽專案的建設進度比預期略有超前。
周國良幾乎每週都會給陳陽打一個電話，通報最新的施工進展。
他的語氣一次比一次輕鬆，到了六月中旬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在電話裡和陳陽討論工廠投產後的用工問題了。
“陳總，你看是不是可以提前啟動員工招聘和培訓了？到時候一投產就能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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