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冠傑站在辦公桌前，語速比平時稍快。
“他們公佈了一項新的技術路線圖，聲稱在下一代固態電解質材料的研發上取得了關鍵性突破，離子電導率實驗室資料達到了清陽目前量產材料的百分之一百四十五。他們把這個成果稱為‘玄武計劃’，宣稱將在明年二季度之前實現量產。”
陳陽在辦公椅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百分之一百四十五的實驗室資料，和我們去年十二月的內部實驗結果幾乎在同一水平線上。他們公佈具體的測試條件和測試方法了嗎？”
“沒有。釋出會上只展示了最終資料，沒有披露任何測試細節。”
陳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就是在放衛星。實驗室資料可以有很多種玩法——不同的溫度、不同的溼度、不同的充放電倍率，得到的結果可以相差很遠。
他們故意模糊測試條件，就是為了製造一個技術領先的假象，用來影響資本市場和輿論。”
許冠傑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判斷的。但問題是，這個訊息傳出去之後，今天早上開盤，清陽的股價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市場在用腳投票。”
陳陽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被夏日陽光照亮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許冠傑：“讓公關部發一份宣告，措辭要剋制，不要直接攻擊恆遠的資料真實性。
就說清陽注意到行業內有關技術突破的報道，清陽一貫尊重行業內的技術創新，同時也呼籲行業建立統一、透明的技術評測標準，以便各界客觀比較不同技術路線的真實水平。”
許冠傑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起來：“高明。不否認他們的資料，但提出建立統一評測標準——如果他們不敢接這個話，就等於預設自己的資料經不起第三方驗證。”
陳陽沒有接話，轉身走回辦公桌前，重新坐下來，拿起桌上那份還沒有看完的檔案，繼續翻看了起來。
當天下午，清陽的宣告透過官方渠道釋出。
宣告措辭剋制而理性，沒有直接質疑恆遠的資料真實性，而是呼籲行業建立統一的技術評測標準。
聲明發出後的兩個小時內，被多家財經媒體和行業媒體轉載，評論區的主流聲音傾向於認為清陽的態度更加成熟和理性。
第二天，恆遠方面沒有任何回應。
第三天，依然沒有回應。
到了第四天，有媒體開始發文質疑恆遠“玄武計劃”的資料可靠性，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為什麼不接受統一評測標準”這個疑問，已經在行業內形成了某種共識。
清陽的股價在第三天企穩，第四天開始反彈。
一週之後，股價不僅收復了失地，還創出了新高。
許冠傑在收盤後把這一週的股價走勢圖發到了陳陽的手機上，附了一條訊息：“輿論戰這塊，恆遠不是我們的對手。”
陳陽看了一眼，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七月下旬的一個週三下午，陳陽正在臨港中試線檢視新一代材料的實驗進度，接到了周瑜的電話。
“陳總，有一個訊息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周瑜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陳陽之前沒有聽到過的認真。
“我家老爺子主管的那個高新區，新能源產業園的規劃已經正式獲批了。首批招商名單裡，清陽集團被我放在了優先邀請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