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浦東機場的時候，已經是京都時間第二天凌晨兩點。
陳陽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杜若溪和鍾哲明都在等他。
“你們怎麼還沒回去？”
陳陽走進辦公室，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等你回來。”
杜若溪遞給他一杯熱咖啡，“沙特那邊的框架協議草案發過來了。”
“法務團隊初步看了一遍，整體框架問題不大，但有三個條款需要你親自確認。”
“哪三個？”
“第一，排他權的範圍。沙特方面想把排他權從‘中東和北非’擴大到‘中東、北非和南亞’。這意味著印度和巴基斯坦市場也要包含在內。”
陳陽皺了皺眉：“印度市場我們本來就有佈局，給他們排他權等於把印度市場拱手讓給沙特方面的合資公司。這個不能答應。”
“告訴他們，排他權僅限於海灣合作委員會成員國和北非地區。印度和巴基斯坦除外。”
杜若溪在平板上記了下來：
“第二，技術轉讓的深度。沙特方面要求在合資公司成立後的第三年，清陽必須向合資公司轉讓上一代固態電池的完整生產工藝，包括核心裝置的圖紙。”
“第三年轉讓上一代技術？”
陳陽想了想，“可以答應。但要在協議里加一條限制——轉讓的技術僅限於合資公司在沙特境內使用，不得用於沙特境外的任何專案。”
“違反這一條，違約金定在十億美元。”
“第三，也是最敏感的一條——”
杜若溪抬起頭看著他，“沙特方面要求在合資公司的董事會里擁有一票否決權，涉及‘重大戰略決策’時需要雙方一致同意。”
“他們對‘重大戰略決策’的定義包括：變更主營業務、出售核心資產、引入新的戰略投資者、以及在沙特境外建立新的生產基地。”
陳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沉默了幾秒鐘：“一票否決權不能給。”
“但可以給他們一個妥協方案。涉及上述四項重大決策時，清陽必須提前九十天書面通知沙特方面，並提供詳細的決策依據。”
“沙特方面可以在九十天內提出異議，如果異議不被採納，他們有權按照市場公允價值出售所持股份退出。”
杜若溪飛快地記錄著：“這個方案，他們會接受嗎？”
“他們會接受的。”
陳陽放下咖啡杯，“因為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整個中東地區，能在固態電池領域給他們提供完整技術轉讓方案的，只有清陽一家。”
“寧德時代的鈉離子電池不適合沙漠環境，比亞迪的刀片電池能量密度不夠。”
“他們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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