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的聲音，從楚懷瑾口中傳來。她低著頭，藉著謝青鳶的力起身，不願讓眼前的少年看出她的狼狽。
謝青鳶無法探及那滴淚代表了什麼，她默默向後退去一步，注意到楚懷瑾身後的楚玄舒。
不用想也知，在她還未趕來的時間內，楚懷瑾究竟想要選擇什麼。
那一世呢？那一世的楚玄舒，可否像今日一樣，目睹了楚懷瑾的選擇。即便是淚，也無法更改命運的重量。
於是，她的恨，她的不甘，都有了緣由...
“我為殿下準備了禮...待來日玄舒入宮，交予殿下...”
楚懷瑾的聲音依舊很輕。她緊緊握著那道旨意，彷彿握著她脆弱的夢境一般，稍稍鬆手，便尋不到她了。
懷桑鬆了口氣，當下後知後覺，一切不過是陛下給謝青鳶鋪的路。陛下只同自己說了前兩道旨意，第三道旨意上的東西，就連懷桑也不得知。
“恕某不能久留...殿下，請容玄舒代某招待殿下...”
說話的功夫，還是不肯鬆手。
謝青鳶過去從不知楚懷瑾也會有如此失控的一面，她點了點頭，目送著那道憔悴的身影離去，而後才忙著走到了楚玄舒面前，將她扶起。
人，撞到了她懷中，楚玄舒緊緊抱著她，唯恐她離去般。謝青鳶心一緊，難免心疼懷中的少年。她才及笄，就要面對生死大事，被嚇著了也屬正常。
“莫怕，都過去了，孤說了，孤能保你。”
生疏地安慰著。話音方落，聽到似笑非笑的一聲輕咳，原是懷桑。
她笑著打量眼前的一幕，“殿下，臣先回宮面見陛下。”
謝青鳶耳根莫名發燙，她一時間猶豫要不要推開楚玄舒。許是愧疚心作祟，她想了良久也沒得到答案，反是懷桑帶著眾人離去，偌大的殿內僅剩下她與楚玄舒二人。
肩頭傳來絲絲溼意，懷中的少年輕顫著，宛若還未從驚慌失措中回過神來。她的悲傷，她的恐懼，她的無措只留給了謝青鳶一個人。
包括她的淚。
謝青鳶想起過去自己難受時，母皇會將自己抱在懷中輕拍著自己的後背。謝青鳶不知道這法子能不能緩解痛苦，她學著記憶裡的動作，笨拙地拍著楚玄舒。
“殿下...”
她聽到楚玄舒呼喚著自己。
周遭寂靜，隨著楚玄舒言落，又陷入一片沉默。沉默比任何喧囂都令謝青鳶不安，記憶閃現，當初她與楚玄舒漸行漸遠時，也皆由沉默從中作祟。
索性在這一刻，謝青鳶沒有放任沉默的蔓延。
“孤在。”
毫無意義的對話，也許說與不說並沒有什麼區別。冥冥之中有種直覺卻告訴謝青鳶，她應該說出口，應該接下楚玄舒的話語。
縱使，在過去，她從未回應過她。
謝青鳶想，一切也許塵埃落定。楚懷瑾活了下來，楚氏倖免於難，她與楚玄舒之間的仇恨也就此消失。
她沒有理由恨自己了。是否也意味著她將不會改變，皇姐們將不會死去，母皇...也將不會抑鬱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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