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不要討厭玄
永安宮飄蕩著苦澀藥香, 一點一點驅散往日的沉默。
楚玄舒臉色蒼白，被謝青鳶攬入懷中，小心翼翼靠在她肩頭。又因太過虛弱, 她幾次無力跌入少年柔軟的頸窩。
藥香與謝青鳶身上的冷冽氣息交織，楚玄舒眼裡漸漸浮現出幾分霧氣。
謝青鳶手上端著藥，微微側過視線, 就能看到那副惹人垂憐的模樣。她吹著藥，心疼地蹙眉。
“孤何時要你為孤隱瞞？傻不 傻？連母皇都敢騙。今日虧得孤趕回來了, 如果沒有呢？你就要跪一天嗎？”
又氣又心疼，謝青鳶將藥湯送到楚玄舒唇邊。向來溫和又乖巧的少年難得忤逆她，楚玄舒抿了抿唇, 就是不肯喝, 任由謝青鳶舉著木勺。
好傻的報覆手段。
瞧著楚玄舒少有地鬧性子，謝青鳶竟覺得心中暢快了不少。她哼笑一聲，也不收回手, 就那般舉著木勺，直至手臂發酸，她放軟了聲音，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好累...”
剛說完, 楚玄舒湊上前含住了木勺。從謝青鳶的視角望去, 恰能撞見一雙灰濛濛的眼睛，委屈中帶著心疼，漂亮得過分...謝青鳶心跳亂了一拍, 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忙著收回了木勺。
謝青鳶想起昨日楚玄舒跪下來撿起殘瓷的一幕，對比起現在，楚玄舒待她可謂算得上縱容。而自己還做了那般過分的事...謝青鳶的心頓時酸澀不堪, 愧疚與心疼不知哪個更多些。總之她放緩的語氣，笨拙地哄著楚玄舒。
“楚玄舒...對不起...孤昨日不是有心的...”
她聲音很輕。木勺輕輕攪著藥湯，以便涼的快些。
“你怨孤，不理孤，都好...先喝藥，喝完藥，我們再好好聊聊，好不好？”
謝青鳶放下身段。她沒有哄過旁人，確切來說，她就沒有惹惱過旁人，更談何道歉呢？
漸漸平靜下來的藥湯倒映著她憂愁的眸子。忽地，褐色的液體又掀起陣陣漣漪，原是楚玄舒從她手中接過了藥。
謝青鳶還沒反應過來，楚玄舒便將那濃苦的藥湯一飲而盡。她看著都胃發酸，不曉得楚玄舒如何忍下來的。
“你...”
謝青鳶忙著接過碗，將其放在一邊。
“哪有這樣喝藥的...”
她小聲嘀咕著，懊惱自己沒隨身帶蜜餞。抬眸，見楚玄舒唇邊殘留著一滴藥汁，謝青鳶猶豫片刻，抬手輕撫去了它。
忽地，溫熱的手握住了謝青鳶即將收回的手。謝青鳶宛若被燙到般下意識縮回，楚玄舒的力氣卻大得出奇，緊緊握著謝青鳶，眼裡的委屈快要灼傷她。
她的委屈一覽無餘，謝青鳶掙扎的動作淡去。最終，謝青鳶停下了動作，眸中的慌亂也化作憐惜。
“殿下...玄舒能入宮，因你，玄舒從未忘記。”
“在這宮中，玄舒能依賴的，唯殿下一人。玄舒不願與殿下生分...玄舒...”
她清冷的聲音漸漸破碎，懸於睫羽的淚，於此刻跌落，幾聲壓抑的哭聲從喉間湧出。謝青鳶亂了神，趁著楚玄舒鬆手的瞬間，指尖輕拂去她的淚。
她的淚那般滾燙，讓少年一顆心隱隱作痛。悔恨，夾雜著楚玄舒的委屈，鋪天蓋地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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