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凝風擺了擺手。末了，養心殿安靜下來。
“鳶兒，這些日子，辛苦了。”
謝凝風丟擲了誇獎。能在這等細微之處發現問題，她的孩子沒有白學，且一定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
她的誇獎並未打消謝青鳶的疑慮，謝青鳶仍固執地看向她。
“鳶兒，你覺得母皇批錯了這道摺子？”
謝凝風指尖輕釦著御案，一下，又一下。
謝青鳶絞著手，不好作答。她當然知曉，這等小錯誤，連她都能發現，何況母皇？
“那鳶兒覺得，母皇為什麼要批准這道摺子？”
謝凝風又問。片刻，謝青鳶的聲音響起。
“母皇是想等她們露出破綻…再一網打盡。可是，她們貪汙的銀兩，百姓拿不到…況且，這道工程偷工減料，日後若是碰到凌汛，百姓們怎麼辦…”
謝青鳶想起當年的十二。她的力氣比同齡人大得多，都拿不到工錢，餓得瘦骨嶙峋。剩下的孩子們呢？難道就要白白等死嗎？
她心下難過，又不禁想到了楚懷瑾。倘若她尚在朝中，一定會卡著這道摺子，當即駁斥工部。後面呢？工部將責任層層推卸，再找些無辜人當替死鬼…貪汙者逍遙法外，百姓暫時得到安寧，後續又將捲入更深的苛刻中。
“依鳶兒看，該如何？”
謝凝風不答反問。永安宮存放的那堆卷軸，謝凝風心知肚明。她沒有制止，是給了謝青鳶選擇。她現在想知道，她的孩子究竟會選擇誰的道義。
謝青鳶沈思良久，那道謄抄的摺子被她無意識抓出褶皺。期間謝凝風沒有催促，靜靜望著窗外。
方才，謝青鳶侃侃而談時，欣慰的人，不止她一個。謝凝風看到了楚玄舒的目光，裡面除了欣慰，還藏了些更危險的東西。楚懷瑾的女兒，對她的孩子…
嘖…
“母皇。”
謝青鳶抬起頭，目光中有猶豫，有掙扎，卻也有一股破土而出的堅毅。縱使，那堅毅中還尚有稚嫩。
“女兒認為，母皇的批准，不是縱容，是等。母皇要等那群蛀蟲自己暴露，再一網打盡，如此方能治根。鳶兒從未質疑過母皇的決斷。”
言落，謝青鳶才道出自己心中所想。
“只是…百姓們或許等不起，工程更不能敷衍了事，此關係滿城安危。即便後面將她們抄家，也無法彌補百姓們的損失。”
“女兒以為，工部的摺子，母皇照批。私下，卻可派人盯著，不必等到最後收網，但凡看到伸手之人，便當即拿下，不必聲張。如此，上面的人倒臺了，下邊的人便不敢興風作浪…”
謝青鳶沒有選取任何人的道義，而是將認同的理念摘了出來，糅雜在一起。
楚懷瑾的道義，能止損，卻不能除根。
謝凝風的選擇，能除根，卻不得不損害百姓的利益。
謝青鳶偏想兩個都要。她知道這一定會漏掉不少人，可她更不願看到如十二一樣的人繼續受苦。
龍涎香縈縈，謝青鳶聽到腳步聲，抬頭，謝凝風不知何時走了下來，走到了自己面前。謝青鳶莫名緊張，她攥著那道摺子，聲音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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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隱愉【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7j/BQfmd/BQfm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