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我恨你，也
距楚玄舒入御州, 已有一月有餘。這一月，御州不少官員都換了面貌，新上任的官員大多姓楚, 為楚氏族人。
為此，謝青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姑且不論這究竟是母皇的意思還是楚玄舒的意思, 總之比起那群蛀蟲，她們上任後御州的確過了一段安穩的日子。
河道一事漸漸平息, 餘下的便是糧儲。楚玄舒當日雖帶來了不少糧食，但這終歸不能解燃眉之急，為此, 那段日子時不時有從青州來的商客高價售賣糧食。
謝青鳶不顧那群官僚的制止, 拿著御州的銀兩購入商客們的糧食，招來眾人不滿。自招致火災，李婕不敢再擅自行動, 興許是顧忌謝青鳶身邊的楚玄舒。
漸漸地，隨著那些青州的商客在御州嚐到了甜頭，不少“商客”紛紛帶著糧食從青州前往御州，當日, 江舟的信鴿落在謝青鳶窗前, 上面落著乾淨又明瞭的一行字。
李婕已有行動。
難怪...難怪這群人在御州絲毫不畏懼被徹查，敢同謝青鳶叫板近兩月。合著貪汙的錢財與糧食通通轉移去了青州。
思索的功夫，耳邊傳來一陣溫熱, 繼而是一陣酥麻, 令謝青鳶忍不住向後嗔去。楚玄舒這廝太過不知節制，來御州的這一個月她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等御州一事結束，與我一同回京都, 好不好？”
楚玄舒攬著謝青鳶的腰肢，輕聲撒著嬌。謝青鳶沒說好，卻也沒有直白地拒絕她。
“孤想問你借一筆錢。”
話音方落，便聽到一聲笑意，楚玄舒似是沒料到謝青鳶會用這句話轉移話題。她半是不滿半是憐愛地咬了咬謝青鳶的耳尖。
“你還沒有回答我，好不好...”
“再說吧。”
含糊不清地應允，謝青鳶內心卻無半點想走的意思。她不願回京都，秋獮那日的記憶歷歷在目，京都想殺自己之人不在少數，這也是母皇鬆口的原因。
如此回應楚玄舒，只是不想讓她再度失落。這一個月，她們像是忘了當初在永安宮的不快，誰都沒有再提起當日的事，她們心照不宣地默守著，如同那件事從未發生過。
情.欲麻痺了傷痛，所有的猜忌與不安都在鋪天蓋地的快感中淪陷。時而，那一世的記憶總在所有快感降臨時閃現，冰冷的金簪，楚玄舒眼底的執念。待寒意過去，謝青鳶回過神來，只能看清楚玄舒那雙充斥著愛意的雙眼。
一個人，如何能矛盾如此？難道僅僅是因為楚懷瑾之死？
有些話，註定不能在那一刻問出口。
“阿鳶，不要把我棄於沒有你的地方...好冷...”
不知過了多久，楚玄舒的聲音才蔓至耳邊。她的不安真實，和她身上的沈香一樣真實。謝青鳶的心，兀地刺痛一瞬，她輕蹙眉，承諾的話語就要說出，卻被她生生止住。
她不能。承諾太重，說出口便覆水難收。過去的承諾在永安宮的那夜灰飛煙滅，她又如何能在這片餘燼中再次給楚玄舒希望。
這不公平。
“孤想借你楚氏的勢力，拖住她們。”
於是她刻意迴避了楚玄舒的恐懼，未曾察覺楚玄舒眸中漸漸破碎的光澤。腰間傳來的力重了些，謝青鳶垂眸，楚玄舒的聲音再度傳來。
“阿鳶，無論你想做什麼，我總會在你身後的。”
御州的冬天不落雪，風裡卻糅雜著刺骨的寒氣。御州城內的流民少了太多，街上江湖人的身影也漸漸淡去。新建的房屋位列城南地勢較高的土地，殘破的御州終於能添上“災情已過”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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