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既然愛我，
除夕前的半月, 驛站近乎沒有安寧過一刻。許是察覺到風吹草動，夜夜都有不知死活的人妄想將驛站燒燬。謝青鳶倒是不甚在意，她借江舟之手僱傭了不少江湖客, 加之楚玄舒在此，她少有地心安。
將命運全權交予另一人，於謝青鳶而言是愚蠢的舉動。即便是面對謝凝風, 她也不曾如此過。可偏偏，許她承諾之人為楚玄舒。
自謝青鳶開始收網, 越來越多的御州官僚被查封。楚玄舒承著謝凝風的旨意，白日持刀凌絕，貪官的頭顱懸於城池, 鮮血落在潮溼的地板。
夜裡, 謝青鳶沐浴過後總會閉目養神一陣。有時是半個時辰，有時足足一個時辰，楚玄舒才滿身血腥地回到房間。她月白的衣角沾染血漬, 卻還要哄著謝青鳶放心。
“阿鳶，我在...”
她一直這般說著。如同過去不斷重複地問著謝青鳶會不會拋下她一般，她的執著並未被時間沖淡，反而與日俱增。
糧儲被填充, 當初託江舟燒燬的卷宗得以重現。這段日子, 陪著謝青鳶的人是楚玄舒。明明她來到自己身邊不過兩月，謝青鳶卻愈發依賴於她。
一切源於習慣。彷彿夜裡感知不到那陣沈香便無法入眠，清晨睜眼的一瞬必須摸到身邊人, 前往河岸時身旁一定要有道身影。
她們如同命運一般糾纏不休, 又形影不離。總是這樣，在情慾襲來的一瞬，謝青鳶時不時會想起楚玄舒當日說過的話。
求一紙婚約, 準她來御州。
這念頭方一齣現，又被謝青鳶生生壓下。她不能將她困在身邊，無論是用恨意還是愛意。
還有一年。倘若一年之後，自己熬過那陣鬼門關，楚玄舒沒有變成另一個人，她就去求一紙婚約，與她生世不離。
自此，京都的謠言，皇城的暗流湧動，皆與她們無關。御州的水患終會停歇，屆時青州的梅花開了，她也能和楚玄舒一同去探望老師。
常常，想到這裡，謝青鳶的目光就會變得異樣柔和。她默許楚玄舒的衝動，在那雙菸灰的眼睛裡沈淪。
她興許是瘋了。愛上一個尚未完全看透的人，她一定是瘋了。
整整七世，她們在誤會中糾纏，在恨意中找到唯一的聯絡。太晚了...直至此時，謝青鳶才讀懂當年在永安宮看過的那些話本子。那些愚蠢的舉動，那些無法言及的誤解，消磨了太多的日子。
這是最後一世。這是她們最後的日子。
“阿楚...不要去煙州。等我養好了病，我們...”
承諾即將說出口的一瞬，謝青鳶停頓了。她注視著楚玄舒的眼睛，在女人怯怯又滿是期許的目光中，心不禁柔軟。
“我們大婚。我去求母皇，即便她不答應，我也會和你大婚...我們不要理會旁人，你不要參與那些政鬥...”
言落，當日在永安宮放下的狠話成了粉齏。謝青鳶輕撫著楚玄舒的側容，揚起腦袋，於她喉間的那顆痣上落下輕柔的吻。那一瞬，她感受到楚玄舒的顫慄，好似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
“我不在京都的日子，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自己受傷，不要用那些傷痛作籌碼。”
說著，謝青鳶撩開楚玄舒的衣袖。秋獮那日留下的疤痕淡去了，卻還是留下了不可消磨的痕跡。倘若楚玄舒沒有一次次地揭開疤痕，或許不會如此。
指尖輕撫著那些痕跡，她聽到一道沙啞又委屈的聲音。
“阿鳶，好怕...是夢。”
楚玄舒反握住謝青鳶的手，腦袋埋入她的頸窩。
“我不想留在京都了...阿鳶，我會救你。我有法子，再等等，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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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監獄] 三餘一定律【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8R/BQrpn/BQrp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