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如果沒有了
兵器碰撞聲響起, 星點火花自夜色中驟升。江舟手臂發麻，步步退後，抬眸, 對上女人充斥著殺意的眸子。
那雙眼睛，那雙菸灰的眼睛，滿是淡漠與戾氣。江舟心一顫, 無法將她與當日的委屈聯絡在一起。一個人，怎麼能有如此分明的情緒呢？
就好像, 在謝青鳶身前，她是一個人。離開謝青鳶後，她又是另外一個人。無論如何, 楚玄舒想殺自己的心不假。
江舟自詡新生一代的佼佼者。放眼整個江湖的新秀, 能將自己逼到這個絕路的，她還從未見過。
楚玄舒出劍極快，每一劍都衝著致命的傷痕殺去。江舟心涼了半截, 就是謝青鳶身邊的侍衛，那個過去在東廠辦事的鷹犬，也絕對沒有楚玄舒這般的力道。
血腥味慢慢融入墨色中，江舟被逼近牆角。她捂著肩頭的傷痕, 倒吸一口冷氣, 握劍的手止不住地發顫，長劍即將跌落。
腳步聲清晰，一步一步向著自己逼近。江舟看著眼前女人, 宛若看著一個徹底的瘋子, 一個沒有理智的厲鬼。
楚玄舒三千墨髮半披半束，由一支素淨的玉簪挽起。她臉上沒有旁的情緒，於她而言, 殺了江舟，不需要愧疚這種情緒。
“誰準你，將她帶去藥山…誰準你，讓那個女人見她…”
楚玄舒喃喃，她聲音著實不算清晰，但江舟還是頃刻間捕捉到幾個關鍵字眼。少年瞳孔顫動，不可置信地看向楚玄舒，不知究竟是驚於她看出了真相，還是畏於楚玄舒已成了徹底的瘋子。
“你知道？你知道藥老與她的關係！”
江舟還是無意間在醉雲長口中得知了此事。她非有意偷聽…楚玄舒，楚玄舒不是和謝青鳶兩情相悅，又為何攔著謝青鳶去見她的母親呢？
江舟想不通。疼痛麻痺了她的神經，讓她快要放棄思考。
“廢掉的棋子，沒有資格問我真相…”
“你不該活著。”
楚玄舒平靜凝望著江舟，審判著屬於她的命運。手中的劍，正滴落著鮮紅的血液，細微的聲響落在青石地板上，沒人會在意。
“你這瘋子！她知道你是這副面孔嗎！你裝作另一個人，你難道要裝一輩子…”
話未說盡，肩頭又襲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江舟臉色發白，手中的長劍終是跌落。她疼得不得不撫上楚玄舒的劍身，妄圖拔出它。
“你忮忌我，你們都想從我身邊搶走她。沒有你們，她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
“你太蠢…倘若你當初消失，興許還能保住一條命。可你偏要讓她離開我…你該死…你該死…”
清冷的聲線，緩緩道出壓抑在心口的沈悶。隨著每一句“你該死”，長劍便更深一分，直到江舟疼得失去了反抗的資格，幾近緩緩跪下。
病態的愉悅，浮現在楚玄舒眸中。彷彿江舟如果死了，那麼天下阻攔她的人都將會死去。
“拋棄阿鳶的人，沒有資格分走阿鳶的愛至於你…你憑什麼接近阿鳶？”
長劍離開江舟的肩頭，少年疼得跪倒在地，連咒罵的話語都說不出。
直到此時，楚玄舒眼裡仍舊沒有憐憫。如同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它不需要理由，只出於內心深處的呼喚。於是，楚玄舒握緊了劍，猛地刺向江舟心口。
江舟卸去了周身力氣，閉上了眼。
她還沒有，學會那個怪女人的字跡。她送給自己的那支筆，到頭來只抄了幾十遍門規…著實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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