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舉動點燃了謝青芷，方才在朝堂之上的穩重不再，謝青芷大聲呵斥道：“母皇，我說，謝青禾死了！謝青鳶也要死了！立儲的詔書你必須寫下！”
手中的筆一頓，墨跡暈染在宣紙上，模糊了幾個字眼。謝凝風被吵得頭疼，乾脆手一鬆扔掉了筆，靠在了龍椅上閉目養神。她越是這般淡定，謝青芷的恨意便越是濃烈。
“半個朝堂都是我的人！就算你不下詔書，用不了多久，我也能順理成章地即位！”
“既如此，你又何必來尋朕。”
謝凝風的視線仍舊是淡漠的，似乎謝青芷的憤怒與不甘都不能激起她的半點情緒。
“從小到大，你偏心於她二人，我不在乎。我以為只要做好分內事，就算你不會高看我一眼，起碼也會將屬於我的東西給我...你沒有，哪怕她們死了，你還在執迷不悟。”
“你的東西？”
謝凝風笑了，倒也不是嘲諷，像是真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她這一笑，謝青芷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龍椅坐得久了，起身時腰竟有些痠痛。往日要是她的鳶兒在身邊，定要說道她幾句了。
“這位置還沒坐上去，就要殘害手足。要是真給了你，是不是連朕，都想殺。”
謝凝風的聲音不重，落下的一瞬卻讓謝青芷的心猛地一顫。她抬頭，嘴唇輕微發顫，還是硬著頭皮駁斥。
“是她們要害我！你不過是去了一趟御州，回來便要將我軟禁在宗人府！是她謝青鳶挑撥離間！”
謝凝風輕蹙眉，緩緩向臺階下走去。她一邊走著，一邊開口。
“你冒充朕的字跡，妄圖殺了鳶兒，朕沒有廢了你，是念及最後的情誼。這麼多年，鳶兒有哪一件事對不起你！朕又有哪一件事對不起你！”
“你總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當年秋獮，朕給你的臉還不夠多嗎？你要將髒水潑到禾兒身上，以此來逼朕...朕又可曾罰你？”
“她謝青鳶本就是那副身子！即便沒有那封信，她也會死去！”
龍涎香逼近，壓迫感降臨。毫無徵兆的一巴掌，甩在了謝青芷臉上。她被打得偏開了視線，狼狽地看著養心殿的一個角落。謝凝風冷冷望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情緒覆雜。
“朕說了，已經給過你臉了。你想爬到那個位置，就用乾乾淨淨的手段。”
一陣淒冷的笑意，兀地從養心殿傳開。謝青芷緩緩轉過視線，舌尖輕舔舐著唇角的血跡，清晰的鐵鏽味瀰漫，讓她的理智決堤。
“母親，你給過我機會嗎？我也想像她謝青鳶一樣，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你有給過我機會嗎！當年你殺了至親，登上那個位置的時候，手裡的鮮血又可乾淨！”
謝青芷從未像這一刻一樣厭惡過龍涎香。那股深沈又厚重的氣息讓她喘不過氣，像一座高山，死死壓在身上，怎麼都逃脫不出。
她做好了再挨一巴掌的準備，甚至微微湊上前去，等著謝凝風的動作。意料中的動作遲遲沒有落下，她抬眸，對上一雙失望的眼睛。
那點失望，比龍涎香更令人噁心。噁心到謝青芷的胃一陣酸澀，幾近要乾嘔出。
她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恐懼還是厭惡，或許二者都有。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承受謝凝風那樣的目光。
“機會...朕要不給你機會，你這些日子如何能坐到那個位置上去。你又是如何做的？澤安百姓的冬暖，邊關的戰事，工部的維修，你辦妥了哪件事？”
謝凝風轉身，目光看向龍椅旁懸起的一柄劍，它太久沒有出鞘了，興許要鏽了。今夜，她或許可以磨一磨。這般想著，也一步步重回臺階，走向了那柄劍前。
“大半個月，朕給你機會展示。你不珍惜 ，用朕給你的權力結黨營私，剷除異己。這，就是你的道義？”
言落，一陣刺耳的聲響，寶劍出鞘，映射出一道寒光。寒光落在帝王威嚴的眉眼間，謝青芷抬頭仰望著她，心裡頓時滋生出幾分恐懼。她下意識搖頭，口中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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