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新夫
祝餘微怔,沒有因這句話亂了方寸,卻也沒有上前。
榻上人見她不動,身子向前傾,似是想湊近些看清她的臉。祝餘捧著寶盒又跪下來,仍舊低身雙手將寶盒呈上,聲音低下去:“殿下金尊玉貴,妾蒲柳之姿,實難相配,還請殿下收下寶物。”
鬱連寒攥起手中巾帕,低頭看著將頭顱深深埋下去的女子。
“不是為了你夫君?”
祝餘心內嘆一口氣,本以為提起夫君二字,能讓眼前人多少收斂脾氣,沒想到還是——她搖頭,卻又點頭:“妾與夫君新婚燕爾,千里獻寶而來正是為保全家性命,不止為一人。若殿下指的是方才所說的事情……這實在於禮不合。且夫君屍骨未寒,妾寧死不再嫁,請殿下三思。”
鬱連寒默不作聲,瞥向她裙衫上的泥漬。他只稍稍掠過她手中的寶盒,視線又從她的髮髻掃到她的側臉。祝餘心內打鼓,抬眼去看,正與他投下的目光相撞。鬱連寒坐了回去,喉嚨裡悶出一聲冷笑:“你倒是伶牙俐齒。”
“妾不敢。”
不知這三個字又怎麼惹惱了榻上的人,鬱連寒原本坐回去的身子又伏下去,黑眸緊盯她欲低的臉,目光似烙鐵燙在她身上:“你不敢?”
祝餘沒吭聲。
他又坐至榻邊,扯動肩上的紫金袍:“起來說話,誰叫你跪了?”
“是。”
祝餘起身,低眉斂目。誰知她越卑謙有禮,他便越有怒氣似的,目光冷冰冰地從她額頭和臉頰掃過。他看夠了,隨後才看向她手中的寶盒,不過也只看了一眼:“你和你夫君情深意篤,可誰讓他死了呢,想是天意如此。明日我讓內史在城郊為他設一座衣冠冢,允你常去祭拜,這總該合你心意了?”
祝餘雙眉緊皺,連番搖頭:“請殿下三思。”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鬱連寒的手指輕點巾帕,“我看是不是這府外再多一顆人頭就成了?”
“……”
祝餘哀愁地望著手中寶盒,輕聲道:“妾遵命。”
她話音剛落,榻上人面色卻再度一冷。
“你方才說寧死也不再嫁,如今我只不過是拿一顆人頭唬你,你便答應了,”他望向她的眼睛,“你夫君生死不明,不知在何處受苦受難,你竟因我一句話就應了。你對你夫君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還是你早已另覓良人,此次獻寶不過是個幌子?若你夫君已死,他剛死你便找了旁人,你對他還有幾分真情?”
“……”
祝餘張了張嘴,沒能吐出一個字,只得道:“妾知錯。”
鬱連寒便冷笑一聲:“你何錯之有?”
祝餘仍是謙默恭順的樣子,低聲回道:“妾方才言明身世來歷時,不該提起與夫君失散,現下他生死不明一事,不該在殿下願以妾為妻時出言相拒,更不該忘記受苦受難的夫君,當即答允再嫁殿下之事。”
不知這番話是不是總算說到了鬱連寒的心裡,他竟沒有再說話。他不出聲,她便也紋絲不動,在他的默許下才將寶盒捧起來置到榻上的方桌上。寶盒就在手邊,鬱連寒仍舊只瞧一眼:“若我們成婚後,我也死了,你當怎麼辦?”
祝餘心中暗道,自然是大操大辦,風光大葬。
只是這話萬不能說出口了。
“妾願隨殿下而去,報殿下恩情。”
鬱連寒驀然展眉:“我對你有何恩?”
”。恩之殺不日今下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