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big膽！
祝餘面色不改：“從未見過，但晉王殿下有這樣的賢名。”
鬱微寧也端起茶，笑了笑：“原來如此，我看嫂嫂提起鬱桓益時好像對他頗為了解似的，才以為嫂嫂曾見過他。他與我們其他弟妹並不交好，尤其看不慣哥哥的做派。自從哥哥在京城的府邸外挖出那具棺槨，京中便出現許多閒言碎語，誰知是不是他看不慣哥哥受陛下器重所以才傳出去的。”
鬱連寒連“闋”字都不會寫，竟然還能得陛下器重嗎？
祝餘對這話將信將疑，也知鬱微寧是因為她拿陸子光性命威脅她一事才會有意這樣問。祝餘並不在意，輕聲道：“公主所言也有道理。今日我們一齊出現，晉王殿下定然已經知道了。我看今日我們誰也不要再出去了，且待著看看罷。”
也不知鬱連寒信了她的話沒有，他在男人的事上一向是最敏銳的。
但看鬱連寒的面容，他只是神情不大好，到底也沒再說什麼。祝餘將鬱微寧夫妻送出門，又同孟長碧低聲言語幾句，等人都走淨了，才坐到床邊去看斜倚在床上的鬱連寒。他似是有心事，不多言語，只向外望著遠處的章江門碼頭。
祝餘將窗子關了一小扇，低聲道：“風大，殿下當心著涼。”
鬱連寒託著臉看她，眸光從她明淨的臉上一寸寸滑過。祝餘正疑心他到底在看什麼，鬱連寒已伸手將她拉了過來。她便也順勢坐到他懷裡，靠著他仰起頭：“殿下心事重重，可是有什麼話不便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
鬱連寒動也不動，並未言語，只將臉貼到了她肩頭。
他離得近，身上的香氣便團成團似的向她臉上砸過來。祝餘輕輕吸氣，容他的身體越靠越近，直到他將整張臉都埋到她肩窩了，方才抬手撫摸他的臉頰：“總不能是因為我說了晉王殿下一句好話，殿下就這樣悶悶不樂？”
鬱連寒聞言，眉頭一動，終於開口：“我的氣量還不至於如此狹小。”
“那——”
“我在京城挖出那幾具玉棺後，司天監靈臺郎曾說過，我來杭州後會遇到一位貴人。這些話原本也是說出來不為讓人當真，只為安慰人的話，我並未當真。但當日見你來獻寶，我心想能千里迢迢而來之人，不是取我性命，便是來救我性命的人，”鬱連寒抬手握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頭，“所以我不顧你心中所想，便要你做我的妻。這兩日我細想近年來屢遭刺殺，種種因果，會不會是我的報應？”
祝餘微微一怔。
鬱連寒竟能說出這番話，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嗎？
祝餘心中不禁感嘆，這次的鬱連寒多了幾分人性，不像前幾次總是聽不懂幾句人話。
她笑了笑，搖頭道：“殿下怎麼怪起自己了？天意既如此，該是人管不了的。雖然殿下隨我私離杭州是為了暫且避禍，但許多事是福是禍也未可知。”
鬱連寒不禁笑一聲，靠著枕頭躺下去，攬過祝餘的身子讓她靠在自己身前。
“你夫君生死不明也沒多少日子，我便強迫你跟了我，”鬱連寒握著她的手輕柔摩挲，“你心中沒有幾分怨氣嗎？”
合著這個圈套在這裡等著。
祝餘轉身看他：“我若答沒有，殿下不信。我若答有，殿下又有生氣了。我只好說，殿下若覺得我有我便有，若覺得我沒有我便沒有。我的性子是隨遇而安的，既然能與殿下相識，便是緣分。既是緣分，我為何要有怨氣？”
這番話許是說得滴水不漏，又說到了人心裡。鬱連寒語氣似有幾分惆悵之意：“我不比你那郎君和你的長碧道長好了。”
“……殿下是不是昨夜沒睡好？”
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才說出許多夢話來。”
祝餘這次等到戌時，鬱連寒徹底睡下了才悄悄出門。下午她同孟長碧說話時，孟長碧說要去洪州最有名的幾座酒肆悄悄看看。那裡晚上人多，訊息傳得快，興許能從中聽到幾句有關馮元蔚的訊息也說不定。
因為按理說馮元蔚貴為知州，府裡伺候的女使僕廝一應人等也是少不了的。若馮元蔚重病在床，那些僕廝興許有幾個偷懶的，晚上便會到酒肆茶肆去閒逛。
祝餘和孟長碧分頭走，從邸店去約兩裡便看到了街上樓間的繁華之景。雖比不得杭州繁華如夢，但也是彩旗招展，歌舞聲不絕於耳。她未戴幃帽，進了酒肆找一角落位置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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