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佔盡了我的便宜
竟是鬱連寒！
祝餘睜大眼睛，再看燈下這張因塗了粉而顯得有些妖異的臉。鬱連寒本就是俊俏的郎君模樣，塗了脂粉便更引人注目。只可惜他眉目略硬，與女子到底還是不同，落在祝餘眼裡便覺得驚悚了。女子的裙衫也遮不住他的身量——祝餘看向他腰間被撐到極致的裙帶，一時結巴起來：“殿下，你怎麼……”
鬱連寒竟扮成了女子模樣，方才還從那樓上飛了下來！
她今日出門梳了郎君常梳的髮髻，未戴幃帽，只有近前的小廝能看清她是女子。旁人若在夜裡遠看，當著會覺得這是郎君模樣。她扮男子，鬱連寒就扮作了女子模樣出現——他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怎麼？只許你和孟長碧偷偷跑出來，不許我也想查清楚那群巫人的事嗎？”
祝餘見他句句不離孟長碧，趕緊將話頭引開：“我走時你明明還睡著……”
她從懷裡掏出帕子，將他唇上的口脂輕輕拭去。
鬱連寒的眼眸好似一顆沈進寒湖的琥珀，在光下泛出黑而柔軟的光澤。她看著他，用帕子將他的口脂擦淨了，再上手去抹他面頰上的白粉。鬱連寒從她膝上起開，只怕再不起身就要將祝餘這小身子骨壓塌了。
他坐到她身邊，端起她的酒杯，冷冷地笑一聲。
“你和孟長碧商量著晚間怎麼出來時，我和程鐸也想著怎麼去馮元蔚府上，”他喝一口酒，側身又貼到她臉邊，“他說馮元蔚府上有一個叫季平的當值，他若無事時便會偷溜出來喝酒。這酒肆多是他們本地人氏吃酒玩樂，我若忽然現身，他見了陌生面孔興許會警惕，只有我扮作這酒肆中人才不會讓他起了疑心。”
難道他扮成女子的模樣就不可疑了嗎？
祝餘不禁輕輕吸氣，總之她是沒見過這麼人高馬大的娘子。
“那駙馬現在可是去了馮元蔚府上？”
鬱倆寒將腰間的繫帶拉緊，祝餘打眼去看才覺得這衣衫眼熟。她低頭湊近看看，看到裙衫上頭繡的花枝鳥雀，終於看清這裙衫原來是她的。那下裙的繫帶捆在他的腰上，即便他腰身也窄，那繫帶仍圈不起他的腰，所以腰前一片肌膚都用內衫蓋了起來。但，她的內衫自然也遮不住他的胸膛……
祝餘實在不忍再看這“活色生香”的美景，轉眼道：“殿下快換了它去。”
鬱連寒少見她臉紅眼熱的模樣，不禁湊近了些：“在這兒換？”
“……隨你了，”祝餘輕推他一把，“你看見季平了嗎？”
“我先前又不知此事，怎會認得他是何模樣？但程鐸說他排場頗大，但凡他進酒肆，我一定認得出來。”
鬱連寒話音落下，卻隔著屏風看見一行三四人從酒肆的大門走了進來。祝餘也悄悄去看，走進來的幾人身著黑袍，硃色大魚栩栩如生，正是那日在邸店吃飯的幾個巫人。他們剛踏入酒肆，不先要酒，反而開始向四周來回地看起來。
祝餘心頭一震，一把扯過鬱連寒，輕聲道：“殿下，快坐到我腿上。”
“那幾人中有一個曾見過我。”
鬱連寒雖依言坐到她懷裡，但仍忍不住逼問：“你何時見過他們？”
祝余余光瞥見那幾人似正向這邊走來，心下焦急起來。雖然那日從其中一個巫人身上取出了蠱蟲，但到底蠱蟲會令人失憶一事也只是古書記載，她並未親眼見過。萬一那巫人沒有失憶，看到她和鬱連寒在這裡，一定會想到馮元蔚府上也有人去了。程鐸還在那裡，他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來洪州只帶了兩個侍從，被這群巫人抓住了必有大麻煩。
眼看那幾人越走越近，祝餘不禁抬眼，雙手壓住鬱連寒的頸，讓他的身形將自己的臉完全擋住。
小廝在屏風外陪笑道：“仙長，這裡頭乃是貴客和蕪枝娘子在吃酒，叮囑過了不便打擾的。幾位仙長隨我來，二樓已為你們早留好了上房。”
他的氣息撲過來，祝餘託著他那塗著白粉的臉，聽到“蕪枝”兩個字竟忍不住輕笑一聲。鬱連寒為自己起的名字可還真有幾分道理——她笑著，捧住他臉頰的手輕輕一動。臉前人卻盯著她唇角的笑容，兀自低下頭，手掌裹她的臉蛋，湊下去吻住她的唇。
祝餘的肩向後縮，低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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