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夫今天死了嗎》我就在這裡流血而死(1)

我就在這裡流血而死

祝餘的面色瞬時變得一片慘白，也顧不得多說什麼，拉起鬱連寒就向外狂奔。誰知那“以頭搶地爾”的女鬼用頭砸著地面，竟快速地跟了上來。兩人原本是反過頭跑，剛跑幾步卻發現方才進來時的後門已經憑空消失了。

鬱連寒動作極快，一把將上氣不接下氣的祝餘抱起來扛到肩頭，拔腿便朝前面跑去。

祝餘被晃得頭昏眼花，只見那女鬼的頭砸在地上砰砰幾下就扭轉過來，露出一雙全黑的眼睛和血盆大口。那臉在風聲中扭曲著湊近，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來。祝餘眼前一黑，險些被嚇暈過去，猛錘著他的肩：“殿下……我……我懷中有安息香，你先放我下來——”

可眼下的情景，確是停也停不得。

鬱連寒一路停也未停，直到實在跑不動，方略停一下喘息，回頭卻見那鬼不知何時竟已不在身後了。

祝餘眼前天旋地轉，就差把胃中的苦水也給吐出來了。她扶著鬱連寒的手臂站穩，忙從懷中掏出真正的安息香。之前在邸店時，因她知道孟長碧會出手相助，所以才沒用真正的安息香。這好東西是要留在這種緊要關頭用的，否則讓鬱連寒這種敗家的郎君弄到手裡，沒幾天就揮霍完了。

鬱連寒四處望著，兩人似是現在正處在後宅的一個院落裡。方才跑過來時，祝餘留意到越往前的燈火越明幾分，雖沒看著馮元蔚的獨女，但好在還有燈火，他們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似的亂飛。

“阿餘，我們撞邪了。”

院落上方忽地籠起一層輕盈的薄霧，由遠及近地將整個院落蓋住。那一點燈火在霧中渺渺茫茫，不甚清晰。祝餘隻覺得胸口裡的心似乎要跳出來似的，她反捏住鬱連寒來勾她的手，答他的話：“這個我知道。”

她點燃手中的安息香，將另一塊塞到了鬱連寒手裡。

也正是這時，祝餘卻覺得哪裡不對——鬱連寒身上那股香氣怎麼沒了？雖說他的手也總冷冰冰的，但他身上的氣息未曾變過。每次祝餘都是先嗅到他的氣息才知道他過來了，現在卻好像忽然聞不到了。

她心中猛然一沈，捏住安息香的手指緩慢地抬起。

又慢慢地轉過頭——

安息香的香霧飄上去，她睜大眼睛，看到一張慘白獰笑的臉。哪裡還有鬱連寒的影子？

祝餘齒間顫顫，猛然從懷中掏出一塊什麼東西砸到了她身上，隨即拔腿就跑。那東西在女鬼身上滾了一圈，冒出煙來，燎得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祝餘發軟的腿一刻也不停地向前邁，邊跑邊叫了兩聲鬱連寒的名字，卻也沒聽見有人回應。而身後那陣耳熟的頭顱砸地的聲響再次響起，更加響了些。

砰砰，砰砰，砰砰砰——

她趕緊伸手再向懷中掏去，卻再也沒掏到什麼。剛才朝女鬼扔過去的是孟長碧做的辟邪藥球，混了硃砂和三清山的香灰。孟長碧午間要多塞給她幾顆，她覺著出門帶著重，就隨手揣到懷裡一顆，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多從孟長碧那裡弄來一點有用的寶貝了！

祝餘追悔莫及，邊跑邊叫鬱連寒，又回頭瞥一眼逼近的血盆大口，聲音裡帶上一點哭腔，腳步卻沒有半分停頓。也不知向前狂奔了多久，她只覺得胸口和眼睛要炸開似的疼，再轉過彎，從黑漆漆的角門後頭猛地伸出一雙手，將她截住，一下子攏在了懷裡。

祝餘看不清他的臉，卻熟悉這股香氣。

感受這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她驀地鬆了一口氣——還好，鬱連寒沒死。

“你——”

她剛說出一個字，被他抬手輕輕捂住嘴巴。

幽暗的燈光下，鬱連寒低頭看著她，輕輕開口：“噓。”

祝餘點點頭，他用袍袖遮著她一齊躲在角落裡。外頭女鬼用頭“砰砰”撞地的聲音仍在接近，卻始終沒向角門的方向靠過來。她正不解，下巴被人抬起來。

鬱連寒輕輕捏開她的嘴巴，並未言語，只將手中一顆藥丸塞到了她嘴裡。祝餘舌尖忽然碰著這碩大的一顆藥丸，用牙齒咬著含住，因不知該吞了還是該含著，冷不防照著他還未退出去的手指咬了一口。

他輕嘶一聲，仗著在這裡她不敢隨意亂動，指尖抵著她方才咬她的牙齒輕輕磨一下。祝餘抬眼冷冷瞪他一眼，不知他這時候怎麼還有心思玩笑，當下重重咬他一口。鬱連寒反倒是因她咬的這一口才覺得快意些，指尖將她滾到舌尖的藥丸又推進去，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阿餘，再重些。”

祝餘隻覺得莫名其妙，剛要將推他推遠些，卻覺得手上熱熱膩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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