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瞞著我
她心中明白，鬱連寒不想她去。可鬱微寧怎會將這話脫口而出？
祝餘雖有幾分疑惑，但鬱微寧又這樣道，她也不便多問，只道：“那此事再議，只是若我們再想不出法子，只能儘早離開洪州。駙馬傷得這麼重，洪州的案子或也查不得了。微寧，這是長碧道長給我的藥粉，原是用在殿下身上的，應當對駙馬的外傷也有用。”
鬱微寧接下來，道一句謝，轉頭看向昏睡過去的程鐸。
祝餘扶鬱連寒回去，走兩步卻發現他的傷似乎好了許多。他是身前受傷，叫鬼祟之物把胸口掏了個洞出來，即便孟長碧的藥有奇效，那也不是仙丹，他才過了兩日便能起身下床了。祝餘要掀開他的衣袍看看，手卻被他阻住。
“阿餘，方才你是不是覺得微寧說的話有幾分奇怪？”
祝餘叫他這一打岔，倒是也不再去看他的傷了。她心內思量怎麼說，坐到桌前看他：“奇怪說不上，公主擔心我也是常理，畢竟現在你和駙馬都傷了，若我再受傷，我們這幾人真是要先倉皇逃出洪州再做打算。”
“只是我還有一事不解。”
鬱連寒合上衣袍，端起小桌上的茶水。茶已冷了，他摸一摸杯身便放下來：“說來聽聽。”
祝餘隻撿能說給他聽的說：“上次那鬼影在我們房外出現後，我特去向長碧道長求了幾道符紙。昨日駙馬和公主住下後，我便將那幾張符紙交由公主貼到了床下。方才走之前，我瞥過一眼，床下的符紙的確貼得好好的。若是如此，那鬼影怎麼會近了他們的身，又讓駙馬重傷至此？”
鬱連寒微微蹙眉：“你是說那符紙有問題？”
“這倒也說不準，但長碧道長是修道之人，不會將用不上的符紙給我。且他與我的兄長是舊相識，於情於理，都不會有意將無用的符紙給我，”祝餘低眼，“再者，我已說過這符紙是交由公主用的，他與公主素無交集，怎會有心害她呢？”
鬱連寒略按一按傷口，起身緩緩走到桌邊倒茶。祝餘聞見他身上的香氣似是又濃郁幾分，他還未走近她便已經聞見了。祝餘便又抬眼瞧他：“我從未見殿下用過香料，就連香袋也不曾戴一個，怎麼身上這般的香？”
他倒好茶先遞到祝餘手裡，聞言俯身卡看著：“旁人聞不得，只你聞得。”
“你是說程鐸或是微寧在那符紙上動了手腳？”
祝餘挑眉，又苦笑一聲：“我可沒說。”
“我們在馮府看到的那塊碑上和今日我與駙馬在馮元蔚屍身上找到的瓷瓶裡的皮紙上都有‘西陵下，風吹雨’一句，若那塊碑和那座墳是巫人的術法，是憑空生出來的叫我們看到的幻象，那瓶子和皮紙可是我們親手捧過的東西，”祝餘道，“既是如此，那便是人做的。那為何要將它放到馮元蔚的屍身上……這一句究竟又是何意？”
她想得腦袋發緊，抬手喝口茶：“殿下可有高見？”
“我既不像孟長碧那般精通道法，又不似駙馬那般通於文墨，事事皆曉，”鬱連寒喝著茶，聲音便一停，“哪裡還敢對娘子說什麼高見？”
祝餘原沒心思管他的陰陽怪氣，見他現下氣色好了許多，不由得上前去：“殿下自有殿下的好處。”
鬱連寒原本也只是缺她這一句哄他的話，聽了便道：“李賀此詩鬼氣太重，尋常士人少讀此詩。不論是我們看到的幻象，還是你和程鐸從馮元蔚屍身上找到的瓷瓶，若非想叫我們看見，那人斷然不會將它放進去。你說害死馮元蔚的人本意是為滅口，這樣才不至於讓他對來查案的程鐸說出不該說的話。那他怎會多此一舉，平白在他屍身上放一個會引我們繼續查下去的物件？”
祝餘嘆氣：“這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這人既想叫我們查下去，總得說清楚些罷，”她喃喃道，“西陵下，風吹雨……總也叫人想不透。”
說到此處，她瞥向鬱連寒的衣袍。
鬱連寒這人受不得半點苦，即便身上有傷，裡外貼身的衣袍總要一日換一次。林真拿來的衣袍都是初到洪州那日去做的，這兩三日就叫人趕著做出來，錢自然少不得。她記著入夜之前，林真送來的裡衣和外袍都是她親自與他換的——她只為順勢看看他的傷怎麼樣了。因為他尚在胸前，她怕他挪動不便會扯到傷口，特意將裡衣的帶子系鬆了些。
他們在床上做那事的時候，他的確脫得乾淨，不過也只是被子蓋住的下邊脫得乾淨，上頭的裡衣可沒脫過。
祝餘不動聲色地看他，趁他抬頭喝茶，一把掀開他的外袍，手直貼到裡衣繫著的結上。她的手驀然貼過來，鬱連寒一怔，接著又笑一聲：“娘子太急了些。”
祝餘摸一摸那結，神情卻無半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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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苔[gb]【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Gva/BQGva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