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
祝餘心想怕是鬱連寒聽到風聲過來了，連忙出去看，果然見著一小廝引著他要進門。她忙上前將人攔下，扯著人向回走：“殿下不知，爹爹初來洪州，頭暈腦熱，需得好生休息才能見客。我有幾句話想同殿下說，不如我們先回去？”
鬱連寒也知她是有意如此，並未戳穿：“什麼話？”
“回去再說，我怕叫旁人聽了去。”
祝餘和他回了邸店，在屋內將今日如何碰見那賣珠子的攤販處碰到荊翼，如何又碰到來上任的阿爹同他說了一通。一直說到夜色初降，她悄悄打量眼前人的神情，鬱連寒臉上卻並無不悅，只是瞧著臉白了些，氣色不大好。
想來那日在江水裡，鬱連寒的臉色也曾如此古怪。
祝餘倒真疑心過他會不會是鬼，可晚上摸著他時又摸到的都是熱的。她若再提此事，鬱連寒便要叫她摸摸其他地方是不是熱的了。話沒說幾句，鬱微寧在外頭叩門。祝餘便給他們讓出說話的地方，先去找孟長碧了。
鬱微寧目送祝餘下樓，門一關，回眼望向坐在窗邊的人。
鬱連寒這才咳出來，用帕子捂住嘴咳出一口黑血。鬱微寧見狀，口中的話仍是冷的：“祝元敬來了，這回……你總該死心了。若這次你能躲過，別叫她再來一回了。鬱連寒，天意如此。”
天意……天意。鬱連寒微抬眼，用帕子沾掉唇角的血跡。他似是忘卻了五臟六腑仍火燒著，撕裂著似的痛，兀自摩挲起藏在袖中的鐲子。他不怕天意，也不怕誰要殺他，總怕若有下一次，祝餘當真會全然不記得他。他將那鐲子藏回袖中，又低低咳了一聲：“你是何時記起來的？”
鬱微寧不答，似是已不願再勸他。
她抬起袖方要說話，又忽然聞得袖間沾了方才程鐸買給她的糕點香氣。她不由得怔怔，回過神來才道：“阿孃說，徑寸珠並非能用上千回百回，不知還能不能有下一回。早知你會用徑寸珠做這些事，我當初就不該讓阿孃將珠子給你。現在好了……再受上不知許多回的苦，你們就能長廂廝守嗎？”
門外的腳步聲貼近，她驟然止住聲音，回頭開啟門。
祝餘已從孟長碧房裡回來，與她四目相對，鬱微寧卻馬上轉眼避過去。
她心中奇怪，合上門走到床邊坐下：“孟長碧說這徑寸珠原只是傳言中的寶珠，出自大海最深處，是海神的寶珠。三清山上有典記載，這珠子似乎有改換天時，逆轉命運之用，聽著未免太玄……不知這群巫人找珠子來做什麼，殿下以為呢？”
那塊沾血的帕子已經好好地藏在了袖中，鬱連寒挑眉道：“改換天時？如此荒誕不經之談，也虧得他能說出來。阿餘，我網羅天下至寶，從未聽說還有這等用處的寶物。徑寸珠倒是有的，恐怕也只是個普通的夜明珠罷了。”
“三清山的人和那些巫人若只是為了一顆夜明珠而大費周章，又有些說不通，”祝餘低頭思忖道，“說起此事，我還記得我幼時生過一場大病，有一個來討飯的道人說有何等何等的寶貝可以救我的性命，爹爹竟還信以為真了，他素日不信鬼神。可這麼多年，我也沒見過有這等寶貝，身子也自己好了。”
她有心寬慰他：“興許司天監的人也只是渾說的，即便找不到什麼萬紫千紅之景，殿下也會平安無虞。想想，那日在江水中何等兇險，殿下不也好好地活了下來？”
鬱連寒就著她伸來的手躺下來，側臉枕到她膝上。
祝餘一隻手還在摸小桌上的符紙，另一手已經挪下去摸向他的臉——就像這動作她已做過無數回一樣。她卻不覺，順著他的肩輕輕拍拍，鬱連寒便翻身將她抱了下來，兩人的腿在小桌下一擋，衣帶纏在一起。他低頭端詳她的臉，似乎想將她的面容看盡一般，聲音也低下：“你和那姓裴的，今日在你爹爹身旁聊了什麼？”
原來是在等著說這話。
祝餘把臉躲過去，再一動就被他摟進了懷裡。鬱連寒的臉便埋下來，她推阻他向內靠，那股香氣從他衣帶間湧出來將人籠住。她眼前頓時迷了迷，兩片唇從她頰邊蹭過，彼此的呼吸亂了，她忙抬手扣住他的肩：“殿……”
唇撞著廝磨到一起。
她抬手只抓住了鬱連寒的髮尾，聲音就被奪了去。上頭軟綿綿的碰撞，兩人的衣衫亂得從被間冒出來。祝餘一回生七八回熟，伏在他肩頭，楞是被這沒有章法的蹭弄給擠到了床裡。他起身將帳子放下來，回去擁著她又滾進被子裡。
鬱連寒啄著她裹肚上那株蘭花草，大手覆住她的腿根。祝餘渾身也熱得厲害，那物沈甸甸地貼在她腿側，她不禁側過臉，被燭火掩住的面色潮紅：“好了……要慢些就慢些，要快些就快些，磨蹭什麼……”
十指緊接著被扣在枕上，帳子被窗外的燈火映上顏色，竟有幾分像洞房花燭的景象。
鬱連寒重重地啄著她的唇，手掌貼著她的頸俯下身，將自己埋進去。祝餘的身子一顫，酸酸楚楚地驀地抓緊他肩頭皮肉。行進極為緩慢，磨出一二分令人羞澀的聲響。祝餘咬著牙由他全都埋進來，額上一層汗，聲音顫極了：“鬱連寒，你——”
“阿餘。”他咬住她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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