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看傻子似的打量了林希，估計沒想到還有人在這事上臨時抱佛腳，嘴上還是一樣的話：“木有，木有。”
林希仍舊道了謝，退回到鍾明身旁。她用手掌遮陽，環顧一圈，沒好氣地問：“殯葬一條街呢？”
鍾明也沒料到這樣的情況，窘迫地到處望了望，說：“他們也太不會做生意了，漂流的旁邊還有一堆賣水瓢的呢。要不我們往回走走，我記得剛才路過了好多店鋪。”
林希說：“好。”
他們憑著車開過來的路線，邊走邊尋找。
兩個人一起走路，如果什麼話也不說，就會顯得更有間隙。
鍾明問林希：“最近好嗎？”
林希說：“很好。”
林希失眠好幾天了。從夢到寧卓卓那天開始算起，她總共睡了可能不到八個小時。人倒是一點不困，只是疲憊。
她突然想到，每次寧卓卓對她說很好，是不是也是這麼“好”的。
樹漸漸沒那麼多了，山從樹後顯現了出來，前面再次是廣袤的平原。
鍾明說：“這傢伙還挺會選，聽說她面朝的那邊就是大草坪，站在樓頂看風景應該挺像回事。”
林希想象了下，笑了：“像鳥一樣，倒挺自由。”
鍾明突然張開雙手，嘴裡發出呼啦啦的聲音，他奔跑，邊跑邊喊：“咱們也陪她飛一回！”
這裡正好是個大下坡。林希今天穿的是小黑裙、黑皮靴，但不管了，她張開手，也跑著從坡上衝下去。
兩個人越跑越快，跑過下坡，跑過平原，跑到後來像競賽似的，彷彿要較出心中最後一口勁。
他們跑過喧囂熱鬧的街巷，跑過書聲瑯瑯的學校，跑過住宅樓棟裡下象棋的大爺，跑過剛從超市買菜出來的大媽。
他們跑啊跑，像是跑過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一個人的出生結尾，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鍾明抹了把頭上的汗，喘著粗氣喊住跑遠了的林希：“回來！這兒！這兒！我找著賣花圈的了！”
那邊有一家醫院。原來醫院旁邊就有殯葬一條街，林希不是沒有來過醫院，但從來沒有注意到這些。
林希和鍾明挑了一家看起來稍微摩登現代的店鋪走進去。
店裡的花圈看著都一樣，白花花的，談不上美麗，只有花大花小的區別，就像人死了也就那樣，躺在那裡都差不多。
林希和鍾明商量了半天，打算買最貴的那個，這也符合寧卓卓一貫以來的花錢風格。如果不知道什麼是對的，那就選最貴的。
林希問老闆是不是可以提供送貨服務。老闆坐在裡間玩消消樂，他應該正玩到關鍵時刻，一連串的“Unbelievable”、“Fantastic”在紙寶馬、紙賓士間響起，嘩啦啦收了一堆金幣後，老闆才從後面探出頭來，說他們現在送貨都要預約，冬天快到了，很多人熬不過這個冬天。
東西總不能不買。他們向老闆付過錢，對著這麼大的花圈，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鐘鳴抬了抬花圈，說：“你別說，這玩意兒真挺沈。”
林希比劃了下路邊計程車後備箱的大小，甚至不用比劃，肯定放不進去。
兩人和花圈僵持良久，望著街景發呆，總不能再去小紅書搜花圈該怎麼運到殯儀館吧，用腳趾頭想也不會有人問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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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零半知，角之地，涯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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