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煙花之下】
凌祺離開後的一個月，林希很忙。
雙十一之後是雙十二，生意發展部全員處於極端備戰狀態。林希負責的是與渠道商精準溝通，確認最後的促銷細節。
林希的座機、手機響個不停，她夾著聽筒，啪啪地在電腦上打字，和其它部門即時溝通。
小張的語音通話不停地打來，林希給他發訊息：在忙。並沒有用，結束通話小張第五個語音通話後，林希選擇妥協，皺著眉點選了接聽。
聽筒裡傳來導航的聲音，小張說他馬上到林希公司樓下，林希可以過二十分鐘再下樓。
林希無語，在這種忙中加忙的日子，她不覺得這種小事有打電話的必要，哪怕小張解釋是為了聽聽她的聲音。
林希避開同事們八卦的眼神，低聲對小張說：“不是商量好了，不用你來接，我自己會打車去辛悅的生日會。”
小張翻來覆去依舊是那副措辭，他反正已經請好假了，女孩子一個人去辛悅的別墅太遠了，女孩子晚上打車太不安全。
女孩子。女孩子。
林希揉了揉太陽穴，頭好痛。她要不是講了太多話嗓子疼，真想把男孩子、男孩子造句回敬給他。
二十分鐘已到，林希又收到小張的電話。
林希告訴小張，她已經在門口了，她正在對著他的車揮手。言下之意是這個電話壓根不必打。
小張說他知道，他是來喊林希走過來坐車的。好像林希自己不知道走過來一樣。
林希只能嘆氣，揹著電腦走過去。小張似乎在堅持把她裝進他的規則裡，哪怕沒有必要，哪怕她不願意。
辛悅的別墅在郊區，工作日中環堵車，汽車走走停停，中環轉外環開了很久。
林希下了班後不愛出門，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幾乎耗盡她所有的力氣，但耐不住辛悅一再的邀請。
林希知道她和辛悅不會成為像寧卓卓那般要好的朋友。朋友有很多種，有隻見一次再也不會見面的，有不說真話的，有整個家庭情況都能掏給她的，也有她和辛悅這種，沒有共同的興趣愛好，但一見如故，明明很欣賞彼此，但也僅止步於此的朋友。躺在彼此好友列表裡，平時不聯絡，但一旦需要，對方就會立馬出現。
終於快到了，小張進行最後的囑託，女孩子還是不要喝酒，對身體不好。林希靠在窗邊一聲不吭，這樣的爭論進行過無數次，小張是魚的記憶，每次都從頭再來。
車子停穩，林希沒等小張走過來，自己先下了車。小張總要堅持為林希開車門，一兩次還行，久了之後連同小張其它的堅持，都顯得尾大不掉了。林希不是公主，小張更不是王子。
林希回憶以前和凌祺的相處，從沒有這麼強烈的窒息感。凌祺像水，或者像風，人只有刻意找才會意識到它的存在。
怎麼又想起凌祺，不該想起他的。
林希彎下腰穿辛悅遞來的拖鞋，試圖把凌祺從腦袋裡趕了出去。
小張捲起袖子要去廚房幫忙，辛悅請了星級餐廳的幾位大廚來做飯，輪不上小張什麼。但小張非要去，沒人犟得過小張。小張在林希的朋友前總是這樣，謙卑又殷勤，在林希的朋友誇讚林希找到一個好男友時，羞澀地表示這都是應該做的。
林希嘆了口氣，攔住阻止小張的辛悅，說，隨他去吧。
林希累了，和小張這一個小時的相處耗盡了她所剩無幾的氣力。林希在客廳找了一處沒人坐的沙發，靠在上面假寐。其實睡不著。林希這段時間一閉眼，思緒就猶如脫韁的野馬，在成堆的待辦事項中跳來躍去。
林希儘量去聽周邊亂鬨鬨的談話聲，權當是催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人聲突然靜了。林希有感應似的，朦朧朧睜開眼。外面天還沒有全黑，被一種幽幽的藍色籠罩，彷彿世界即將結束，又或一切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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