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凌祺牽起林希落在他髮梢的手指，雙手圈住，籠在手心裡。林希的手小小的，襯得他的手那麼大。
“沒什麼，”林希笑了，突然有一個想法，“我們要不要去紋身？”
“紋身？”凌祺重複了一遍。他皺眉，本能地畏懼疼痛。
林希看到凌祺為難的模樣，笑得像盛開的鮮花：“別當真，我開玩笑的。”她只是在想有什麼東西是比髮膠更永恆的。
“快點菜吧，”林希笑著說，“現在我真的餓了。”
吃完飯他們走出餐廳。雪飄飄然落在兩人的頭上。紅色的汽車頂著一身白雪緩緩挪動，黃色的外賣員騎著電車飛速地駛過。
“去買羽絨服？”林希用手機導航附近的商場。
凌祺笑著說好，拉過林希避開前面的水坑。地上太熱，雪落在地上化成了水。
林希的手順勢又落在了凌祺手裡。
林希眨著眼睛，想使壞，她冷不丁抽了一下手，沒有抽動。
凌祺握得更緊，得逞地笑，“冷嗎？”兩人的手一起滑進凌祺的外套口袋。
“不冷。”林希也笑了。她想象那個黑暗閉塞的空間，像寧卓卓發現他們的姦情後把他們關進的小黑屋，兩隻手相依為命。她靠過去，抱緊凌祺的胳膊。這種與往日交雜的痛苦令她感到安全。
他們最終沒有買成羽絨服。快到商場的時候，凌祺收到導師的訊息，讓他趕快跟他聯絡，期刊編輯需要他們回一個郵件。
林希偏著頭偷看，凌祺直接把手機拿到她的眼前給她看，輕聲問：“要不要跟我回酒店？”
林希聞言抬起頭，凌祺的眼睛像一池深淵，她能從中看到自己的臉。
他們站在紅磚樓前，梧桐樹掛著枯黃的樹葉，風一吹，撲簌簌地掉雪。
林希壓抑著心跳，放穩聲音，說：“好。”
凌祺訂的是一個套房。導師等不及，電話先打了過來。凌祺給林希打手勢，讓她隨便逛，自己走去內間。
林希坐去沙發，刷了會兒手機，沒等到凌祺出來，她便開啟電視，隨便調著電影。
暮色降下來。黃浦江對岸的高樓隱在霧裡，雪與光共舞，從落地窗看出去，世界是柔藍色的。
林希最後還是選了《一天》。
愛丁堡的暮藍色再次湧上來，和著窗外的天空，混淆成無邊際的海洋。
凌祺和教授道別，合上電腦出來，正看到這一幕。客廳沒有開燈，只有電視在閃爍，沙發上露出一顆毛絨絨的腦袋。像家的樣子。
他握緊小方盒，盒子的邊角硌在他的手心，他的心臟有些發顫。
電視裡，艾瑪拉著德克斯特在愛丁堡的石磚路上奔跑。
林希聽到腳步聲，隨後感到熟悉的味道擁上來，電視螢幕前掉出一根串著戒指的項鍊，像戴在艾瑪胸前。
“可不可以？”凌祺問。
林希不知道他是問可不可以幫她戴上，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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