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願意嗎】
見面的時間定在下午，林希平時週末要去工廠巡視，再加上本就失眠，便沒定起床鬧鐘。
但她還是誤判了情況，前一晚酒喝太多，吐到天光大亮還沒完，後面不知道折騰到幾點才稀鬆睡著了。再醒來，午後的光已從窗簾縫隙切進來，手機顯示下午一點鐘。
林希一時驚到，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距離約好的時間就剩不到一小時。林希慌張地抓了幾根頭髮絲聞一聞，濃重的菸酒味，不洗澡肯定不現實。
她顧不得開燈，匆忙從床上爬起，也沒時間找拖鞋，直奔淋浴間。宿醉的麻木讓她有些跌跌撞撞，但她習慣了，在視線虛焦中精準地按開淋浴頭。
熱水從頭頂衝下來，林希的天靈蓋一陣酥麻，她這下才有了活過來的感覺。身體被燻得徹底放鬆，深重的疲憊從心底深處釋放。
要不要辭職。
這個念頭在打發泡沫時突然冒出來，以至於林希自己都嚇到。
外面的機會不是沒有過，很多獵頭找過來，給出的title也比現在好，但她詳細瞭解過之後，只覺得不過是從一個維芙跳槽到另一個維芙。
昨晚她懷揣獎盃，自然而然成了場上被灌酒最多的那個。
大老闆坐在首座，望著末尾的她，笑得驕矜：“很多人跟我誇一廠，說是黃浦軍校，小林啊，你來說說，怎麼做到的？”
肯定不是一場場酒喝出來的。林希應酬酒局，但她從不讓手底下的人這麼做。
林希當然沒有這麼說，她恭敬地笑著說是各位老闆指引得好，我們就是跟著做事情的。
大老闆笑得更開。
自從維芙的內鬥白熱化後，林希很熟悉這樣的笑容。這些人會稍揚下巴，臉上形成固定的褶皺，每次笑都會走那個路線，他們以禮賢下士的姿態發問，想要的卻是孫悟空跳不出手掌心的那個答案。
如果職場天花板都是這樣，那麼到哪裡都差不多。
手機倒計時響起，所剩時間不多，林希沒時間再瞎想。她吹乾頭髮，隨手塗了個淡色唇膏，拎起餐邊櫃上的伴手禮出門。
寧媽媽把下午茶就約在她家附近，似是專門為她而來。總不能所謂的朋友是凌祺吧。不能，他們就不認識。鍾明？這麼多年沒聯絡，也不至於。
有些關係斷了很久，再想起來還是無法剋制地失落。
林希不再讓自己深想，她快步走起來，些微的汗意沾溼胸膛，帶來與真實世界的連線。
空氣中暖洋洋的綠意從林希鼻尖浮過，她深吸了口氣，生活的味道，很稀有。
林希不由笑自己，打一份工，把自己打成了不見天日的吸血鬼，整天泡在工廠裡，上車下車都是空調，許久沒走在陽光下、走在馬路上，搞得離人間很遠似的。
咖啡館就在不遠處，約定的時間馬上就到了，林希理了理頭髮，打起精神走過去。
寧媽媽就坐在靠近門邊的木椅，氣色比先前好很多，見林希進門，優雅地向她招手。
林希回應著笑，目光不自主移到旁邊。那是一位從未見過的年輕男生，有著嬰兒般細膩的肌膚。林希很少注意到男生的膚質，但每個看到他的人都會首先想到這個，然後才是他左手上的腕錶，理查米爾，全球限量三十枚。
難道是要給她相親？
認知以外的新鮮感把林希從沉積已久的疲憊中拉出來，彷彿心神都立刻年輕了。她自覺這種心態多少帶點好笑，穩了穩神，邁著步子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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