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明月高懸】
凌祺的調令下來得很快。
他託表姐在上海置辦一處房子，唯一的要求是離林希的住處近，越近越好。他沒提前告訴林希，一段關係總需要驚喜。
凌祺叮囑表姐：“別讓家裡知道。”在沒徹底決定留在中國之前，他不想驚動外公。外公一旦插手，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放心，這點事我還能沒經驗？”表姐在電話那頭信誓旦旦。
表姐在上海定下林希樓上那間房子的第一秒，外公就收到了老王發來的訊息。
長久居於高位讓外公習慣於說一不二。小輩的行蹤必須點點滴滴都要知曉，不然容易出亂子。尤其是女兒出事之後，外公更加堅持這番道理。
外公讓老王查個明白：“尤其要注意，不能讓她揹著家裡戀愛。”
外公仰靠在湖心亭的藤椅上。天光幽微，荷葉田田，錦鯉悠遊，這些都不能使他寬心。老年人覺少，他近來更是多夢，總夢到女兒生命最後的嘶吼，怨他怪他，千挑萬選了這麼糟糕的一個良家婿。
外公揉了揉眉心。他毀了一個女兒，不能再毀一個孫女。
至於凌祺，每每想到凌祺，他心口才湧上一點暖意。他撚了一撮魚食，揚進湖中，紅的黃的錦鯉鬨然聚來，水面翻出靈動的碎響。
至於凌祺，只要凌祺開心就好。活下來就是奇蹟，外公一直這麼對凌祺說。
沒過多久，老王回話：“老爺，房子是給小少爺定的，小少爺三天後的飛機，說是公司調回國一年。”
外公把柺杖往地上篤了一下，驚起一池蓮魚。
“來人，快來人！”
舅舅從睡夢中被外公的電話驚醒，掀開被子連滾帶爬地趕來。
園子裡地燈昏暗，管家在前打著手電筒領路。
外公在湖心亭等他。遠遠望過去，一池蓮花鬼影幢幢，石柱子混著影子落下來，襯得那裡像個插翅難飛的鳥籠。
舅舅嘆了口氣，將自己邁了進去。
外公看到兒子來，厲聲下令：“凌祺下飛機的那一天，到上海給凌祺辦歸國宴，要大辦！”
舅舅為難地搓手，試探著說：“爸，就回來一年，要不在家裡簡單辦？剛辦完歸國宴，轉頭又該送別了……”
外公生氣地敲著柺杖，不容置喙：“就算回來一天！我也要讓大家知道，我凌家的外孫回來了！”
舅舅見事情無法轉圜，只得交代下去，所有人不許跟凌祺和表姐通氣，凌祺如果到時候不願意來，他要所有人好看！
凌祺的歸國宴就這麼在本人不知道的情況下籌備起來。
包括秦朗在內的眾多二代們都收到了邀請函。當然秦朗沒去，他還在和秦父的斷交狀態，這不妨礙他收到朋友發來的前方線報，神秘的凌家小少爺到底長什麼樣子。
秦朗一瞧照片，下巴差點嚇掉，穿過一堆攝影器械，跑到林希身邊，悄聲問：“凌祺居然是凌家人？你也太低調了，居然不告訴我！”
他們正在予寧新一輪廣告的拍攝現場。盧卡斯的行程很緊，拍完這個就要去機場，留給拍攝的時間不多了。
林希一眼不錯地盯著顯示屏，頭也不抬地問：“哪個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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