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第43章 修覆巴黎聖母院】(1)

【第43章 修覆巴黎聖母院】

那天之後，凌祺對林希加倍的好。

噓寒問暖，天上飄幾片烏雲都要問林希帶沒帶傘。

自學做飯，說常吃餐館不健康，三菜一湯的照片發來，問林希喜不喜歡。

諸如此類，林林總總，就是絕口不提那晚的事。

林希有時回凌祺訊息，有時不回。她把這當作他們斷聯的默契。

林希每每想到那一晚，就像用指尖反覆按壓同一片傷口，豆大的血滴落下來，原先以為已經癒合的地方，像輕輕一撥秧苗露出的溼漉漉的土壤，像不動聲色隱藏卻又暴露在人前的傷痕，露出肉來。

怎麼才能不再受傷害呢？

無非是割捨情感，斷掉思念，在心上劃刀子。

很辛苦，但林希相信自己能做到。

這麼過了幾天，週五的晚上，林希下班回家，還沒到小區就看到凌祺在大門口站著，菸灰落了一地。

幾天沒見，凌祺瘦了一大圈，在窄窄的閘機口襯托下，像孤零零的鐵線蓮。

林希提著揹包，步子慢下來。上海什麼都是窄的，巷弄、房屋、小區閘機口。她終是走近去，避無可避。

凌祺還是那樣笑，像將熟的桃子，版畫雕刻的彎月亮，十一點出電影院遇到的冷空氣。

林希望過去，眼前一片虛無，她嘴角也笑著，心裡卻在流血。

一個阿姨在身後拍拍她：“啊小姑娘，你要進去不啦？”

林希這才回神，蒼白笑笑，側身讓開。

再抬眼，凌祺在阿姨過去後，從閘機那邊走了出來。

他如往常般要接過林希的揹包，沒話找話地說：“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很忙嗎？”

林希“啊”了一聲，拽著包越過他，刷臉進了小區。擦身而過時聞到他身上的煙味，混過冷空氣。

林希知道凌祺在身後，他不追上來，也不離開。

林希便越走越快，步子越邁越大，走過自家樓棟口也沒有停下來。

就這麼繞了不知道幾圈，走到不知道哪棟樓前，林希氣急了，猛地轉身想徹底大吵一架，結果她回頭，看到的是凌祺紅透的眼圈，林希的眼眶一下子跟著紅了。

心該堅如磐石的，不再苦苦經歷長久的拉扯與辜負。

可是啊，可是。

那覆雜的心疼，又遠淡的愛意。

要怎麼才能戒斷，人類的心，無法控制的不捨的情緒。

林希轉身往回走，凌祺跟在身後。兩個人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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