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乙骨憂太其人，在甜品製作上實在不算有天賦。
好在學得再慢，都有小林在一旁嘰嘰喳喳地指導。她搬了把高腳凳坐在操作檯對面，一邊刷手機一邊指揮：“黃油室溫軟化，不是融化！快快快你那個都要成湯了！關火關火！”
乙骨手忙腳亂地照做，偶爾可憐巴巴地抬頭看她一眼，在小林恨鐵不成鋼的目光中蔫下去，重新拿了塊黃油再來一次。
家入硝子在旁邊做咖啡，聽著小林的指揮聲越來越大，面無表情地轉頭看過去。
小林被盯得一哆嗦，趕緊從高腳凳上跳下來，裝模做樣地湊到乙骨旁邊去手把手地帶他。
畢竟她可就指著乙骨學會做甜品、獨挑大樑後，她好迴歸櫃檯的點單崗位，重新開始她的連連看大業呢。
乙骨在烤糊了三盤餅乾、做毀了五批蛋糕後，這幾天腦子裡全是麵粉比例和烤制時間，電腦上貼著的都是“低筋麵粉150g，糖粉60g”這樣的便利貼，不過好在他終於逐漸上道了。
雖然做出來的馬卡龍一看就是初出茅廬的水平，一爐裡三分之二的邊緣都微微開裂，但湊近能聞到淡淡的杏仁香氣，至少比之前烤糊的餅乾強，能勉強入口了。
硝子在兩人緊張又期待的目光下嚐了一個，沉默了兩秒，給出中肯評價：“家庭手工作坊水平，不過算有進步了。”
小林在櫃檯後面偷偷比了個耶，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從後廚裡完全解放出來了！
剩下的大半部分馬卡龍，後來都進了外出的醫生肚子裡。他一邊搖頭感慨“年紀大了，不能吃太甜了”，一邊繼續伸手往盤子裡拿下一個。
砂糖路過時，大吃一驚：這種水平的玩意兒你都能全吃下去？
而另一個讓乙骨繼續在這裡待下去的原因，在於他實在是太積極了。
眾所周知，咖啡廳的營業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因此硝子三人最多提前一個小時到店，準備原料、打掃衛生。但是不論他們去得多早，每次都能遇見乙骨憂太正揹著他的黑色電腦包，蹲在店門口查文獻。
這傢伙像個固定重新整理的NPC，姿勢永遠保持一致，背靠玻璃門，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眼下一片青黑，看上去慘兮兮的。
問他來了多久，他遲鈍地轉過頭來：“沒多久，天剛亮的時候吧。”
久而久之，家入硝子乾脆給他多配了一把鑰匙。
乙骨那天接過鑰匙時楞了一下，隨即笑得一臉燦爛，腦袋上彷彿飄著一圈看不見的小花，幹活都更有勁兒了。
有了鑰匙，他理所當然地成了每天最早到店的人，把店裡的衛生都打掃一遍、地上和櫃檯上的那幾盆植物都澆一遍水後，他才坐在櫃檯前開始看文獻。
硝子有一次提前到店，看見他正蹲在窗臺旁邊，一動不動地注視窗外樹上的麻雀，呼啦啦一大片飛走，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又飛回來。
硝子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出聲打斷他：“你是研究生，天天來我們這裡打工，忙得過來嗎？”
乙骨憂太回過神，撓了撓腦袋傻笑道：“其實我一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滿足畢業要求了，後面等開題的時間把畢業論文寫完就好。中間這段時間，其實除了幫九十九老師的忙，也沒幹什麼。而且我在R大沒有固定工位，在這裡還能蹭一個上午的免費座位和電源呢。”
家入硝子大為震驚。
真看不出來，你小子呆呆楞楞的，居然還是個學霸？
實在不怪她這麼想。因為乙骨這傢伙，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忙完一輪後，坐在店裡休息時，看著貓和狐狸在店裡跑酷。
店裡沒有客人的時候，砂糖就撒歡般從咖啡機頂端一躍而下，精準地落在蘇打旁邊，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伸出爪子踩了一腳它的尾巴尖。
並不是腳滑或者意外，單純就是故意的爪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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