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忽然想起自己。她十七歲那年，扛著相機離開寨子，心裡什麼怕都沒有。天不怕地不怕，覺得全世界的路都是給她走的。走了這麼多年，跑了大半個中國，拍了幾千張照片，最後又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寨子還是那個寨子，但她己經不是那個她了。
她看著石虎，忽然說：“石虎，你知道喜歡一個人最怕什麼嗎？”
石虎搖搖頭。
“最怕的不是被拒絕。是被拒絕以後，後悔自己當初沒開口。被拒絕了，疼一陣子。沒開口，後悔一輩子。”
石虎愣住了。
阿月說：“你去說。說了，成不成，你都不虧。成了，你賺一個媳婦。不成，你賺一個明白。”
石虎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阿月，你說得對。”
阿月笑了。
“我當然說得對。我比你大，走過的路比你多。”
石虎說：“那你呢？”
阿月愣了一下。“我什麼？”
石虎說：“你有沒有後悔過？當年有沒有一個人，你沒開口？”
阿月沒說話。她看著窗外，看著遠處的茶山。茶山上起了薄霧，模模糊糊的，什麼都看不清。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有。”
石虎等著她往下說。但阿月沒有。她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行了，別說我了。說你的事。”
石虎張了張嘴，想問，又咽回去了。他看得出來，阿月不想說。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就像每個人都有不敢開口的時候。
她想了想，說：“那你就先別說。多接觸接觸，讓她先知道你是啥樣的人。該幹活幹活，該幫忙幫忙。日子長了，她自然就看見了。”
石虎撓撓頭。
“怎麼接觸？我又不是她們寨子的。”
阿月說：“總有辦法。比如，咱們可以請她們寨子的人來交流，跳花鼓舞教教咱們寨子的人。你負責接待，不就接觸上了？”
石虎眼睛一亮。
“能行嗎？”
阿月說：“我去跟李老師說，讓他去跟她們寨子的組長說。應該能行。”
石虎咧開嘴笑了。
“阿月，你真是我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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